长津湖的狂风像刀子一样,在山谷里横冲直撞。
团部外围,两百米处。
一名华夏新兵裹着厚重的棉大衣,正蹲在雪坑里,努力睁大被风吹得生疼的眼睛。
他叫大壮,入伍前是山里的伐木工,眼力极好。
“这鬼天气,尿尿都能冻成冰棍。”
大壮嘟囔了一句,下意识地紧了紧手里的莫辛纳甘。
他没看到,身后的雪地里,一团“积雪”正在悄无声息地移动。
那团“积雪”动作极轻,几乎与风声融为一体。
五米,三米,一米。
“咔。”
一声极其细微的脆响,像是枯枝被踩断,但在狂风的掩护下,普通人根本听不见。
大壮刚想回头,一只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手已经死死捂住了他的嘴。
另一只手握着泛蓝光的匕首,顺着他的颈椎缝隙精准刺入。
大壮的身体猛地僵住,双眼圆睁,瞳孔里倒映着一个戴着绿色夜视仪的狰狞黑影。
黑影发力一拧。
大壮连闷哼都没发出来,浑身力气瞬间被抽干,软绵绵地倒在了黑影怀里。
“第一个。”
那名队员低声对着领口的麦克风汇报。
“继续,拔掉所有钉子。”
耳机里传来秃鹫冰冷的声音。
另一侧,五十米外的二号哨位。
同样的一幕正在上演。
两名华夏暗哨甚至没来得及拉响警报,就被这两个来自地狱的幽灵拖入了黑暗。
雪地上只留下几抹被风雪迅速覆盖的暗红。
秃鹫蹲在树影下,夜视仪后的眼睛闪烁着幽绿的光。
“障碍清除,呈战术队形,推进。”
两人拉开间距,像是两柄冰冷的尖刀,扎向了团部核心营区。
他们避开了所有明哨的视野死角,动作规范得如同教科书。
营区内,最中心的一顶帐篷里。
炉火已经快要熄灭,只剩下一丁点红色的炭火在灰烬中明灭不定。
铁柱躺在通铺上,呼噜声打得震天响,口水顺着嘴角流在枕头上。
另外几个新兵也睡得很沉,长途行军的疲惫让他们几乎失去了警觉。
唯独林砚,他没有躺下。
他靠在帐篷的支柱旁,双眼微闭,呼吸频率极低,每分钟只有寥寥几次。
武道通觉初期,不仅是听觉的提升,更是对周围环境震动的极致捕捉。
风声,雪声,还有。。。
林砚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他听到了。
在混乱的狂风中,有一种极不和谐的律动。
那是橡胶底战术靴踩在冻土上的声音。
沉重,有力,且带着一种工业合成材料特有的摩擦声。
这绝不是华夏军队配发的布面胶鞋。
“百米外,两个人。”
林砚心中默念,大脑像是一台精密的雷达,迅速勾勒出对方的方位。
九十米。
八十米。
对方的速度很快,而且非常有节奏,每走几步就会停顿观察。
林砚睁开眼,瞳孔里没有任何睡意,只有一片冰冷的清明。
他伸手摸向枕头下的金丝眼镜,戴好,镜片后闪过一抹凌厉的寒芒。
“铁柱。”
林砚声音极轻,却像是一根针,精准地刺入了铁柱的耳朵。
“唔,砚哥,天亮了?”
铁柱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嘟囔着想继续睡。
林砚猛地伸手,一把按住铁柱的肩膀,五指发力。
“嘶!”
铁柱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瞬间清醒了大半。
“别出声,有狗进来了。”
林砚的声音冷得让铁柱打了个寒颤。
铁柱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虽然憨,但战场直觉不差,能让林砚露出这种表情,进来的绝对不是一般的“狗”。
“暗哨断了。”
林砚一边低声说,一边猫着腰站起身,动作轻盈得像是一只黑豹。
“啥?大壮他们。。。”
铁柱瞪大眼睛,手忙脚乱地去抓旁边的步枪。
“别动火器。”
林砚按住他的手,“对方有夜视设备,开火就是给人家当靶子。”
他环视一圈,营帐里的几个新兵还在打鼾。
林砚没有叫醒他们,这种级别的战斗,叫醒他们只会制造混乱。
他走到火炉旁,猛地抬起脚。
“砰!”
一声闷响,炉火被他一脚踢散,最后一点红炭被泥土覆盖,帐篷内瞬间陷入了绝对的黑暗。
“砚哥,咱们咋办?”
铁柱压低声音,黑暗中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待在原地,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别出来。”
林砚丢下一句话,身体一晃,已经消失在帐篷的阴影中。
此时,帐篷外。
秃鹫停下了脚步,他举起手,示意队员停止前进。
“怎么了,头儿?”
耳麦里传来毒蛇的声音。
“火光灭了。”
秃鹫盯着夜视仪里的画面。
原本那顶透着微弱红光的帐篷,此刻在热成像仪里迅速冷却。
“可能是炭火烧完了。”
“不对。”
秃鹫摇了摇头,常年的厮杀让他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寒意。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某种凶猛的野兽盯上了一样。
“目标就在这顶帐篷里,速战速决。”
秃鹫不再犹豫,从腰间拔出一柄泛着寒光的战术匕首,对着队员做了个“斩首”的手势。
两名队员迅速包抄,从左右两侧靠近帐篷。
秃鹫则正对着帐篷的正面,脚步轻得像是一片落叶。
他已经能听到帐篷里传来的轻微呼吸声。
“阎王,去死吧。”
秃鹫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走到帐篷边,身体贴在帆布上,感受着内部的动静。
他确定,目标就在距离这层帆布不到半米的地方。
秃鹫缓缓举起匕首,刀尖对准了那个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