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两团烂泥般的身影被重重摔在指挥所的火盆前,溅起一地炭火星子。
“报告团长,抓到两个摸哨的,是块硬骨头。”
林砚站在门口,一边说着,一边不紧不慢地摘掉手上的皮手套,露出一双修长且干净的手。
团长周卫国正盯着地图,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猛地抬头。
当他看到地上那两名俘虏的装束时,瞳孔骤然缩成了一根针。
那不是普通的美国大兵。
他们穿着特制的丛林迷彩,胸前挂着黑色的m3短突击步枪,最扎眼的是额头上扣着的四目夜视仪,在炭火的映照下透着一股冷森森的金属光泽。
“黑水特遣队?”
周卫国倒吸一口凉气,快步走上前,用脚踢了踢其中一名俘虏的脸。
那俘虏满脸血污,双臂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是被人用暴力直接拧断的。
“林排长,这你干的?”
周卫国转头看向林砚,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
林砚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语气谦和:“他们想进帐篷找我聊天,我这人不太擅长拒绝,就请他们进来了。”
“林砚,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周卫国面色凝重,一把抓起桌上的夜视仪,“这玩意儿我见过,是美军最精锐的渗透部队。他们出现在这,说明咱们的防线已经漏成筛子了。”
林砚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那张残缺的“猎鬼”指令,平铺在地图上。
“团长,他们不是来侦察的,是来杀人的。”
林砚指了指上面的赏金数额,“十万美元,够买咱们全团的命了。”
指挥所内的几名参谋凑了上来,看清上面的内容后,齐齐变了脸色。
“这,这是针对林排长的专项行动?”
“不,是针对咱们整个营区的定点清除。”
林砚的声音依旧平静,却透着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寒意,“俘虏交代了,他们的主力就在外围三十里外的磨盘山谷,迫击炮阵地已经架好了。”
周卫国猛地一拍桌子:“他娘的!这是要把咱们当活靶子炸?”
“不仅是炸。”
林砚走到地图旁,手指在磨盘山谷的位置重重一按,“他们还有b-29轰炸机在待命,只要地面部队确认了坐标,十分钟内,这片山头就会变成一片火海。”
指挥所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在绝对的制空权和重火力面前,他们这些趴在雪地里的步兵,和待宰的羔羊没区别。
“团长,撤吧!”
一名参谋急声道,“趁着大雪,咱们往主峰撤,那里有防空洞!”
“撤?往哪撤?”
周卫国眼珠子通红,“三十里地,咱们的大部队拖家带口,还没走到山脚下,人家的飞机就到头顶了!到时候就是一场屠杀!”
他转过头,死死盯着林砚。
“林砚,你既然把人带回来了,肯定有想法。说,别藏着掖着。”
林砚笑了笑,那笑容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斯文败类。
“想法很简单。”
他伸手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凌厉的光,“既然防不住,那就杀出去。”
“杀出去?”
周卫国愣住了,“人家两个连的精锐,还有重火力,你拿什么杀?”
“挖了他们的眼珠子,割了他们的舌头。”
林砚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点,“他们靠的是夜视仪和无线电指挥。只要咱们能摸进他们的指挥部,把那几个发号施令的给宰了,这群豺狼就是一群没头的苍蝇。”
“你想搞反渗透?”
周卫国倒吸一口凉气,“这太冒险了,这简直是自杀!”
“团长,坐以待毙才是自杀。”
林砚挺直了脊梁,虽然穿着破旧的军大衣,却透着一股如利剑出鞘般的锋芒。
“给我十个人,全团最能打、最不怕死的。”
林砚竖起一根手指,“我带他们摸过去,把威廉的脑袋拎回来。”
“十个人?”
周卫国瞪大眼睛,“你疯了?人家那是两个连!”
“兵不在多,在精。”
林砚语气平淡,“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我要的是尖刀,是能扎进敌人心脏的毒刺。”
周卫国在指挥所里来回踱步,皮靴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重的声响。
他看着林砚那副斯斯文文的样子,实在很难想象,就是这个年轻人,刚才在黑暗中徒手废掉了两名世界顶级的特种兵。
“你有多大把握?”
陈大山停下脚步,目光灼灼。
“只要人到位,九成。”
林砚回答得毫不犹豫。
“好!”
周卫国猛地一挥手,“林砚,我给你这个特权!全团三个营,所有的侦察兵、老兵油子,你看上谁,直接带走!老子不问过程,只要结果!”
“多谢团长。”
林砚微微欠身,行了个极其标准的军礼。
“铁柱,跟我走。”
他招呼了一声守在门口的铁柱,转身走出了指挥所。
外面的风雪更大了。
营区中央的操场上,紧急集合的哨声已经吹响。
不到十分钟,十五名从各营抽调出来的精锐,已经笔直地站成了两排。
这些人个个气息彪悍,有的脸上带着狰狞的伤疤,有的眼神阴鸷如鹰,身上散发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他们是这个团的兵王,是真正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兵。
此时,这群桀骜不驯的汉子,正用一种审视甚至是挑衅的目光,看着眼前这个戴着眼镜、看起来像个教书先生的年轻排长。
“这就是咱们的指挥官?”
队列最左侧,一个身材魁梧得像头黑熊的汉子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却足够让所有人听到。
他是二营的侦察班长张彪,外号“张疯子”,一双铁拳曾在白刃战里生生砸碎过三个美国兵的胸骨。
“排长,你会打枪吗?别到时候见了洋鬼子,吓得把眼镜给弄丢了。”
张彪话音落下,队列里响起一阵低沉的哄笑。
林砚站在他们面前,面色平静,甚至还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领。
他没有发火,只是静静地看着这群人,眼神深邃得像是一潭看不见底的古井。
铁柱站在林砚身后,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正要上前,却被林砚抬手拦住了。
“我叫林砚,是这次行动的负责人。”
林砚开口了,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风雪,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他走到张彪面前,身高的差距让他不得不微微仰头,但那股泰山压顶般的气势,却让张彪的笑容渐渐僵在了脸上。
“我不要求你们喜欢我。”
林砚推了推眼镜,嘴角挂着一抹温和的弧度,“我只要求一件事。”
他突然伸出手,动作快得让张彪根本反应不过来。
那只修长的手,看似轻飘飘地搭在张彪的肩膀上,却让这个两百斤的汉子猛地膝盖一软,险些跪倒在雪地里。
“在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里,我的话,就是天意。”
林砚的语气依旧温和,但眼底深处透出的那一抹阎王般的狠戾,却让全场瞬间噤若寒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