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中,十几道身影在齐膝深的雪地里狂奔。
铁柱跑在最前面,像一头发疯的野猪。
“彪子!”铁柱头也不回地低吼。
“在!”
“把你胳膊上的纱布扯了!”
张彪一愣,没犹豫,一把扯下带血的纱布。
“往树上抹!脚印踩深点!”铁柱指着旁边的松树,“把动静搞大!”
张彪照做。
鲜血蹭在粗糙的树皮上,触目惊心。
“班长,这么搞,咱们可就真成活靶子了。”一个新兵喘着粗气,握枪的手在抖。
“废话!”铁柱瞪着眼,一把揪住新兵的领子,“不当活靶子,怎么把那帮洋鬼子引过来?”
“队长一个人去闯龙潭虎穴,咱们连个诱饵都当不好?”
新兵咬紧牙关,不吭声了。
远处的狗叫声更清晰了。
探照灯的光柱在他们头顶的树冠上疯狂扫射,像一把把惨白的利剑。
追兵极快。
如果不把动静搞大,他们这十几个人,撑不到天亮就会被咬死。
“快!前面那个隘口!”铁柱一挥手,“占领制高点!”
半小时后。
一队全副武装的美军特遣队出现在树林边缘。
带队的上尉停下脚步。
他走到那棵松树前,摘下战术手套,摸了摸树皮上的血迹。
血还没完全冻住,带着一丝温热。
“长官,脚印很乱,他们往西边那座山头逃了。”一名侦察兵汇报警。
上尉冷笑。
“华夏人的尖兵?不过如此。”
他按下通讯器。
“呼叫装甲连,目标西侧高地,全速推进。”
“释放军犬,咬死他们。”
轰
引擎的轰鸣声撕裂了风雪。
三辆m3半履带装甲车碾碎灌木,如同钢铁巨兽般冲入雪林。
履带卷起大片的积雪和泥土。
探照灯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光网,将整片树林照得亮如白昼。
军犬狂吠着冲在最前面。
包围圈如同铁桶,迅速向西侧山头收紧。
西侧山头,隘口。
铁柱趴在雪坑里,看着下方密密麻麻的光点。
“来了。”
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彪子,把那几个美式手雷拿过来。”铁柱头也不回。
张彪解下腰间的缴获品,递过去。
铁柱拔出军刺,在冻硬的泥土上挖了几个小坑。
他把手雷塞进去,拔掉保险销,用细铁丝连着定时引信。
“班长,这玩意儿能行吗?”张彪看着那闪烁的红灯,咽了口唾沫。
“队长教的,错不了。”铁柱把几顶缴获的美军头盔顶在石头后面。
“探照灯一打,这头盔反光,绝对像人头。”
“只要他们一掀石头,这六颗雷就能把他们送上天。”
铁柱拍了拍手上的雪渣,拉下枪栓。
“兄弟们,队长把命交给咱们,咱们不能拉胯。”
“记住队长的话,打一枪换一个地方。”
“开火!”
砰!
铁柱率先扣动扳机。
一发子弹精准击碎了冲在最前面的一只军犬的脑袋。
军犬惨叫一声,倒在血泊中。
枪声就是信号。
十几把枪同时开火。
密集的子弹泼水般扫向山下的美军。
“敌袭!”
美军阵型瞬间大乱。
上尉躲在装甲车后,怒吼:“火力压制!给我把那座山头平了!”
哒哒哒哒哒!
装甲车上的重机枪开始咆哮。
火舌撕裂夜空。
子弹打在铁柱他们藏身的石头上,碎石乱飞,火星四溅。
压迫感令人窒息。
“撤!”铁柱大吼。
十几个人迅速翻滚,连滚带爬地撤出阵地。
他们前脚刚走,美军的先头部队就冲上了隘口。
一名美军士兵看到石头后面露出的半个头盔,猛地扑了上去。
“在这里!”
他一把掀开石头。
下面没有华夏士兵。
只有几根细细的绊线,连着六颗拔了保险销的美式手雷。
引信上的红灯疯狂闪烁。
士兵瞳孔骤缩。
“FUcK!!!”
轰!
轰!轰!轰!
连环爆炸在山腰炸响。
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将十几名美军士兵瞬间撕成碎片。
残肢断臂伴随着积雪飞上半空。
爆炸声震耳欲聋。
这一下,彻底捅了马蜂窝。
特遣队主力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涌向爆炸点。
上尉躲在装甲车后,看着山腰上的火光,脸色铁青。
“该死的黄皮猴子!”
他一把抓过通讯器。
“迫击炮排!给我覆盖射击!”
“装甲车推进!碾碎他们!”
轰!轰!轰!
迫击炮弹如雨点般砸向假阵地。
泥土被炸翻,树木被拦腰截断。
漫天的火光和硝烟,彻底掩盖了这片雪原上的其他动静。
几百米外的一处雪沟里。
铁柱探出半个脑袋,看着被炸成火海的假阵地。
他咧开嘴,笑了。
“队长,路给你清出来了。”
“剩下的,看你的了。”
张彪凑过来,脸色发白。
“班长,洋鬼子疯了,他们开始搜山了。”
铁柱收起笑容。
他知道,真正的苦战才刚刚开始。
他们这十几个人,陷入了随时可能被碾碎的猫鼠游戏中。
“怕个鸟。”铁柱咬牙,“跟他们绕圈子,拖死他们!”
同一时间。
几公里外。
林砚站在高处的雪脊上。
风雪打在他的脸上,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远处的西侧山头,火光冲天,爆炸声隐隐传来。
林砚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三辆装甲车,一个迫击炮排,至少一个连的兵力。”
“铁柱,干得漂亮。”
特遣队的主力,已经被死死钉在了那边。
通往美军核心阵地的路线,被彻底清空。
他收回目光。
视线锁定在下方的公路上。
风雪中,两道昏黄的车灯穿透黑暗。
一辆落单的美军军需卡车,正碾着积雪,缓慢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