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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照灯的强光如同两柄利剑,粗暴地撕裂了废墟上空的黑暗。

光柱扫过的瞬间,林砚宛如一只幽灵,身子猛地一缩。

顺着焦黑的斜坡,无声无息地滚入厚厚的积雪中。

“砰砰砰!”

一排子弹贴着他的脚后跟扫过,打在冻硬的雪地上,溅起大片尖锐的冰渣。

避开了第一波视线。

他趴在地上,像四脚蛇一样向着茫茫雪原深处潜行。

身后的废墟上,美军士兵的叫喊声此起彼伏。

“这边没有!”

“长官,保险柜被撬开了!”

“法克!给我追!他受了重伤,绝对跑不远!”

履带碾压积雪的刺耳摩擦声越来越近。

林砚趴在雪窝里,一动不动。

身上的军服早已结成冰甲,硬邦邦地贴在皮肉上。

冷。

冷得刺骨。

体温正在以致命的速度流失。

刚刚在废墟里吃下的那半块带血的巧克力,热量已经被极寒瞬间消耗殆尽。

极度缺乏热量,导致他的大腿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

视线中,甚至出现了重影。

这是极韧肉身即将宕机的警告。

“嗡”

头顶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两架美军直升机在低空盘旋,巨大的探照灯在雪原上扫来扫去,撒下天罗地网。

螺旋桨卷起的狂风,将地面的积雪吹得漫天飞舞。

林砚抓起一把雪,狠狠搓在脸上。

冰冷的刺激让大脑恢复了短暂的清明。

只能在夜间移动。

白天,在这片毫无遮掩的雪原上,他就是活靶子。

零下四十度的风雪,像刀子一样切割着他的血肉。

每迈出一步,双腿都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必须耗尽全身的力气。

孤独。

绝望。

这种足以吞噬任何理智的极端环境,换做普通人,早就崩溃了。

但林砚没有。

他的眼神,冷得像冰。

大脑在疯狂计算着路线和生还概率。

距离华夏阵地,还有三十公里。

以现在的体能消耗速度,最多还能坚持六个小时。

六个小时。

三十公里。

在平地上,他全盛时期只需要不到一个小时。

但现在,是齐腰深的雪原。

是重伤、失温、饥饿交织的绝境。

第一夜。

风雪肆虐。

林砚在雪地里跋涉了十公里。

美军的搜索队像疯狗一样咬在后面。

“汪!汪汪!”

狂躁的犬吠声顺着风向飘来。

林砚猛地停下脚步。

军犬。

三只体型硕大的杜宾犬,正拽着牵引绳,疯狂地朝着他的方向狂奔。

牵着狗的美军士兵端着冲锋枪,大声呼喝。

“快!它闻到血味了!”

“目标就在前面!”

距离不到一百米。

跑不掉了。

林砚毫不犹豫,直接扑倒在地。

双手像铲子一样,疯狂扒开积雪,把自己深深埋了进去。

他抓起一把带冰的泥土,直接塞进嘴里。

强行降低口腔温度。

掩盖呼吸带出的热气。

“汪汪!”

杜宾犬的叫声近在咫尺。

就在头顶。

狗爪子疯狂地刨着他背部的雪层。

隔着不到半米的积雪,武神甚至能闻到狗嘴里喷出的腥臭味。

他右手死死捏住军刺。

只要暴露,就瞬间暴起,先杀狗,再杀人。

“砰砰!”

美军士兵对着周围的雪地盲目开了两枪。

“妈的,除了雪什么都没有!”

“长官,风向变了,硝烟味太重,狗的嗅觉失灵了。”

“见鬼!继续往前搜!”

军靴踩踏积雪的声音逐渐远去。

林砚在雪下足足憋了五分钟,才敢慢慢探出头。

吐出嘴里的冻土。

继续爬。

第二夜。

暴风雪更大了。

能见度不足五米。

林砚的意识开始模糊。

极韧肉身的防御机制,正在强行关闭非核心器官的供血,以保证心脏和大脑的运转。

他的手脚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

仿佛变成了两根冰棍。

每走一步,全靠大腿根部的肌肉惯性在拖动。

“不能睡!”

他咬破舌尖,用剧痛刺激神经。

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

但身体,却越来越沉。

终于。

在一个陡峭的雪坡前。

林砚的脚步顿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坡顶。

平时一步就能跨过去的高度。

此刻,却像是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

心跳微弱到几乎停止。

眼皮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膝盖一软。

他重重地跪在雪地里。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吸入的冷空气像刀片一样刮擦着肺管。

到极限了吗?

武神喃喃自语。

视线越来越暗。

脑海中,无数个声音在劝他闭上眼睛。

睡吧。

睡着了就不冷了。

突然。

他眼底爆发出野兽般的凶光。

我还没死!

我还要回去!

我要把这份名单,带回去!

他猛地伸手,去摸腰间的匕首。

手冻僵了。

五根手指像生锈的铁条,根本弯不下来。

他用手掌根部,硬生生把手指砸开。

握住刀柄。

刀鞘已经被冰雪冻死。

拔不出。

林砚直接低下头,用牙齿死死咬住刀柄。

脖子猛地向后一扯。

“咔嚓!”

冰层碎裂。

匕首被硬生生扯了出来。

刀刃上还带着冰碴。

他握紧匕首,没有丝毫犹豫。

对准自己的大腿穴位。

狠狠扎了下去!

“噗嗤!”

鲜血飞溅。

但瞬间就被零下四十度的严寒冻结成冰。

剧痛!

撕心裂肺的剧痛!

这种痛楚,像一道高压电流,强行唤醒了濒临休眠的神经。

林砚仰起头,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嘶吼。

在这一瞬间。

他仿佛触碰到了那层无形的壁垒。

“无漏”初期境界。

生命的潜能,在绝境中被彻底激发。

他锁死了体内最后一丝热量。

肌肉纤维重新绷紧。

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

他像一具不知疲倦的机械丧尸,手脚并用,十指死死抠住坚硬的冰雪。

硬生生爬上了雪坡。

两天两夜。

没有食物。

没有火源。

只有无尽的风雪和追兵。

林砚强忍着重伤与失温,凭借无漏初期的顽强生命力,在雪原上一步一步,向华夏阵地方向移动。

他的身后,留下了一条长长的、触目惊心的血色拖痕。

但很快,就被风雪掩盖。

极度透支,让他的身体机能亮起了最刺眼的红灯。

随时可能猝死。

但他依然在走。

机械地走。

不知过了多久。

风雪,似乎小了一些。

天边,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林砚翻过最后一座雪丘。

他停下了脚步。

视线虽然模糊,但他隐约看到了前方。

一面红旗,在风雪中猎猎作响。

华夏阵地。

他回来了。

就在这时。

眼前猛地一黑。

所有的力量在这一刻被彻底抽空。

整个人直挺挺地栽倒在雪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