鸭绿江边,寒风呼啸。
林砚走在队伍最前面。
身后的特战小队,每个人都衣衫褴褛,军装被硝烟熏得看不出本色,脸上全是冻疮和血污。
但他们的眼神,像狼。
经历过长津湖修罗场的狼。
江对岸,是国内防区。
一队接防部队早已等候多时。
带队的军官穿着崭新的军大衣,皮靴擦得锃亮,胸前挂着望远镜。
他看着这群像叫花子一样的残兵败将,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站住!”
接防军官抬手,厉声喝道。
哗啦
他身后的几十名士兵齐刷刷端起枪,枪口对准了林砚等人。
铁柱眼睛一眯,反手就摸向后腰的三棱军刺。
张彪等人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度危险。
在战场上,敢拿枪指着他们的人,都已经变成了尸体。
林砚抬手,制止了身后的动作。
他停下脚步。
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什么意思?”声音平淡。
接防军官冷笑一声,上下打量着武神。
“什么意思?例行检查!”
他指了指林砚身后的队员,“你们这副鬼样子,谁知道是不是敌特混进来的?把枪放下,接受隔离审查!”
“还有你们身上那些美军装备,全部上交!”
接防军官的目光,贪婪地扫过特战队员们背着的美式汤姆逊冲锋枪和高倍率望远镜。
这些都是稀罕货。
在国内,可是能换大功劳的。
铁柱气笑了。
“老子们在前面拼命,你他娘的在后面抢装备?”
“你算什么东西!”接防军官大怒。
“来人,缴他们的械!”
几个士兵端着枪逼近。
空气瞬间凝固。
肃杀之气,在江边弥漫。
林砚看着逼近的士兵。
眼神,越来越冷。
他一步踏出。
砰!
军靴踩在冻土上,发出一声闷响。
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般,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那是从尸山血海中滚打出来的修罗血气。
是亲手扭断过无数列强精锐脖子的阎王煞气。
接防军官首当其冲。
他只觉得呼吸一滞,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捏住。
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他本能地想要后退。
脚下一软,竟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你,你想干什么!”
他惊恐地大叫,手忙脚乱地去拔腰间的配枪。
咔哒。
枪栓卡住了。
他的手抖得根本拉不开。
周围的士兵也被这股气势震慑,端着枪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没有一个人敢开枪。
林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的枪,只杀敌人。”
声音不大,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你,配吗?”
接防军官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一辆吉普车疾驰而来,停在不远处。
车门推开。
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军医快步走来。
手里拿着一叠表格和一台便携式听诊器。
“怎么回事?为什么还不进行体检?”
审查军医皱着眉头,看了一眼地上的接防军官,又看向武神。
“上级命令,所有归国人员必须进行深度体检,特别是骨骼和肌肉密度的常规筛查。”
“这是防范生化武器的例行程序。”
军医的语气不容置疑。
林砚眼神微凝。
深度体检?
他现在的肌肉密度和骨骼强度,已经远远超出了人类的极限。
一旦被查出,必然会引起高层的震动,甚至被当作怪物切片研究。
这绝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他需要一个合理的身份,在体制内往上爬。
而不是成为一个被监控的异类。
“脱衣服。”军医举起听诊器,冷冷说道。
铁柱等人脸色大变。
他们都知道大队长的身体有多变态。
这要是查出来,还得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等一下!”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吉普车后方传来。
林雪穿着一身整洁的军装,快步走来。
她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直接拍在审查军医的胸口。
“这是他的伤情病历和体检报告。”
林雪面不改色,语气比军医还要冷。
“他在长津湖受过严重的冻伤,肌肉组织发生过代偿性硬化,骨骼也有多处陈旧性骨折。”
“这些数据,在战地医院已经做过详细记录。”
“你现在的常规筛查,只会得出错误结论,甚至可能引发他的创伤后遗症。”
审查军医愣了一下。
他打开牛皮纸袋,抽出里面的病历。
上面盖着战地医院的鲜红公章,数据详实,逻辑严密。
完美地解释了武神身体可能出现的异常。
军医皱着眉头,反复看了两遍。
“代偿性硬化?这种病例很少见。”
“少见不代表没有。”林雪冷声打断他。
“如果你怀疑我的专业性,可以立刻向军区总院申请复核。”
“但我必须提醒你,耽误了英雄归国,你负不起这个责任。”
林雪的眼神锐利如刀。
军医被她盯得有些发毛。
他又看了一眼林砚。
那个男人推了推金丝眼镜,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但那种若有若无的压迫感,让他感到极度不适。
“好吧。”
军医妥协了。
他在病历上签了字,“通过。”
接防军官此时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但他看着武神那冰冷的眼神,再也不敢提缴械的事。
“放行!”
他咬着牙,挥了挥手。
士兵们如蒙大赦,赶紧让开一条路。
武神没有说话。
他带着队伍,大步跨过国境线。
林雪跟在他身边。
两人擦肩而过时,武神低声说了一句:“谢了。”
林雪没有看他,只是目视前方。
“我只是不想看你被当成怪物抓起来。”
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林砚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这个女人,越来越有意思了。
队伍进入军区野战医院的驻地。
营房已经安排好。
铁柱安顿好队员后,悄悄溜进了武神的房间。
他反手关上门,眼神有些兴奋。
“排长。”
铁柱压低声音。
“怎么了?”林砚正在擦拭金丝眼镜。
铁柱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皱巴巴的纸条,递了过去。
“排长,边境黑市那边,有我们要找的门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