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在这一刻诡异地停了。
长津湖的荒原陷入了一种死寂,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炮火声,提醒着这片土地正处于炼狱之中。
林砚站在战壕边缘,手中的战术匕首斜指地面。
刀尖上,一滴粘稠的血珠正顺着血槽缓缓滑落,掉在雪地上,烫出一个微小的红点。
“砚哥,咱们真要冲?”
铁柱凑了过来,压低声音问道。
他手里攥着一支没了子弹的步枪,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显得青白。
林砚没回头,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那片被积雪覆盖的乱石堆。
“不冲,就是等死。”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
“狙击手死了,美军的包围圈就断了气,但外围还有散兵。”
林砚转过身,看着身后那几十双充满希冀却又透着恐惧的眼睛。
“想活命的,把刀拔出来。”
“待会儿跟着我,别出声,别掉队。”
“谁要是惊动了大部队,我先送他上路。”
新兵们齐刷刷地打了个冷战。
他们看着林砚那张温文尔雅却又冷若冰霜的脸,没人敢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
指导员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那句“注意纪律”咽了回去。
他默默地拔出了腰间的匕首,对着林砚点了点头。
林砚收回目光,身形猛地一矮,整个人如同一头潜伏在雪地里的猎豹,瞬间窜出了战壕。
“跟上!”
铁柱低吼一声,带着新兵们猫着腰,踩着林砚留下的脚印向前摸去。
雪地很厚,踩上去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林砚走在最前面,他的身体机能已经调整到了“明锐”大成的巅峰状态。
方圆百米内,任何细微的动静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风声、呼吸声,甚至是积雪从树枝上掉落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勾勒出一幅清晰的动态图。
突然,林砚抬起左手,猛地向下一压。
后方几十号人瞬间屏住呼吸,齐刷刷地趴在了雪窝里。
前方五十米处,三个橄榄绿的人影正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过来。
那是美军的一个巡逻小组。
“法克,这破地方!”
一名美军士兵骂骂咧咧地踢开脚下的雪块。
“冰天雪地的,尿都冻汆了!”
“嘿,别抱怨了,这鬼天气,上帝来了一样冻的汆尿。”
另一人紧了紧身上的防寒服,声音里透着疲惫。
“去那边看看,要是还没人,我们就回去复命。”
三人端着m1加兰德步枪,漫不经心地向林砚埋伏的方向走来。
铁柱趴在雪堆里,心脏跳得像擂鼓。
他能清楚地看到美军士兵靴子上的泥点。
近了。
三十米。
二十米。
林砚像是一块顽石,任由积雪覆盖在背上,连睫毛都没动一下。
他在等。
等一个能瞬间清零的契机。
十米。
五米。
最前面的美军士兵停下了脚步,他疑惑地看了看脚下的雪堆。
“嘿,伙计们,你们看这……”
话音未落。
“嗖!”
一道黑影从雪地中暴起。
林砚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在众人的视网膜上只留下了一道模糊的残影。
他左手猛地扣住那名美军士兵的下巴,右手匕首顺势一抹。
“噗嗤!”
滚烫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却被林砚用身体挡住,没发出一丝声响。
那名士兵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身体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什么人!”
另外两名美军士兵大惊失色,下意识地想要举枪。
林砚根本没给他们机会。
他脚尖在雪地上一蹬,整个人借着反冲力,如同一发炮弹般撞进了第二名士兵的怀里。
“咔嚓!”
那是胸骨碎裂的声音。
林砚的肩膀狠狠撞在对方的心口,巨大的冲击力直接震碎了对方的心脏。
与此同时,他手中的匕首脱手而出。
“夺!”
匕首精准地扎进了第三名士兵的咽喉,直没至柄。
那名士兵双手死死抓着刀柄,想要喊叫,却只能喷出一口口血沫。
林砚稳稳落地,顺手接住倒下的第二具尸体,轻轻放在雪地上。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干净利落,冷酷得让人发指。
后方的新兵们看得目瞪口呆。
铁柱咽了口唾沫,低声骂了一句:“真他娘的是阎王爷……”
林砚走过去,拔出那柄带血的匕首,在美军士兵的衣服上蹭了蹭。
他的表情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读书人特有的儒雅。
如果不是那满身的血腥气,谁都会觉得这只是个下乡采风的学生。
“林砚,解决了?”
指导员带着人摸了上来,看着地上的三具尸体,脸色有些发白。
林砚点了点头,目光看向更远处的山脊。
“这只是暗哨,大部队在山脊后面。”
“铁柱,带几个人,把这几具尸体拖到林子里埋了。”
“动作快点,别留下血迹。”
铁柱应了一声,招呼了几个胆大的新兵,手忙脚乱地开始处理尸体。
林砚站在高处,大脑飞速运转。
他在推演接下来的突围路线。
美军的包围圈虽然因为约翰的死出现了缺口,但这个缺口并不稳固。
一旦天亮,或者美军发现巡逻队失踪,立刻就会有重兵压上来。
“林哥,处理好了。”
铁柱跑了回来,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
“接下来往哪走?”
林砚没说话,他走到一具美军尸体旁,蹲下身子,仔细观察着对方身上的装备。
这些美军士兵穿着厚实的羊毛防寒服,脚上是特制的鸭嘴靴。
而他身后这群新兵,很多人还穿着单薄的棉衣,脚趾头都冻得发黑了。
“林砚,咱们得赶紧走,万一鬼子的大部队过来了。。。”
指导员有些焦急地催促道。
林砚站起身,看了一眼冻得瑟瑟发抖的战士们。
他的目光落在张大彪身上。
连长躺在简易的担架上,脸色青紫,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如果就这样突围,张大彪绝对活不过今晚。
“不急。”
林砚突然开口,语气平静得让人心慌。
“砚哥,这都什么时候了,还不急?”
铁柱也懵了。
林砚指了指地上的尸体,又指了指远处隐约可见的营火。
“就凭咱们现在这副样子,走不出十里地就得全冻死在雪地里。”
他转过头,看着铁柱,眼神里透着一股子让人胆寒的狠劲。
“想活命,就得先把自己变成‘鬼子’。”
铁柱愣住了,有些不解地挠了挠头。
“林哥,你啥意思?”
林砚没解释,只是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扒衣服。”
铁柱看着满地的尸体,又看了看林砚那张冷静得过分的脸,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林哥,你是说,咱们换上他们的衣服?”
“不然呢?”
林砚反问一句,目光扫过周围的新兵。
“把这几个人的衣服、靴子、袜子,全部扒下来。”
“还有他们兜里的罐头、巧克力、香烟,一点都别剩下。”
新兵们面面相觑,显然被这种“发死人财”的行为惊到了。
在这个年代,华夏军人讲究的是优待俘虏,哪怕是死掉的敌人,也大多会给予基本的尊重。
可林砚的字典里,显然没有“尊重敌人”这四个字。
“愣着干什么?”
林砚的声音冷了下去。
“是想守着你们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冻死,还是想活着回去杀更多的鬼子?”
铁柱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咬了咬牙,直接扑向一具尸体。
“听林哥的!扒!”
有了铁柱带头,其他新兵也顾不得许多,纷纷围了上去。
林砚站在一旁,冷眼看着这一切。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在这个人吃人的战场上,只有比敌人更狠、更阴、更不讲规矩,才能活下去。
“林砚,这,这违反纪律吧?”
指导员走到林砚身边,声音有些颤抖。
林砚转过头,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深邃而冰冷。
“指导员,纪律是给活人定的。”
“死人,不需要纪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