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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更大了,像是有无数把钝刀子在天上乱砍。

林砚走出野战医院,冷风瞬间灌满领口。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上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操场上,铁柱和十名特战队员已经列队完毕。

每个人都背着满满的弹药和干粮,像是一群即将隐入黑暗的狼。

“队长,都齐了!”铁柱上前汇报,呼出的白气瞬间被冻成冰渣。

“出发。”林砚没有废话,转身走入风雪。

十一人小队,像是一把尖刀,悄无声息地切入了长津湖外围的茫茫雪原。

目标:美军后方补给线。

气温在急剧下降。

零下三十度。

零下三十五度。

零下四十度。

风雪交加,能见度不足五米。

脚下的积雪深及大腿,每走一步,都需要消耗巨大的体力。

“队长,这风太邪乎了。”铁柱跟在林砚身后,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再这么走下去,兄弟们扛不住啊。”

林砚停下脚步。

他回头看去。

队伍拉得很长,几个老兵的步伐已经开始踉跄。

眉毛、睫毛上挂满了冰柱,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这是重度失温的前兆。

“原地休息。”林砚下令。

队员们如释重负,纷纷瘫倒在雪窝里。

“不能睡!”林砚低喝一声,一把将一个快要闭上眼睛的老兵拽了起来。

“队长,我,我眼皮沉。”老兵哆嗦着,牙齿打颤。

“想死就睡。”林砚松开手。

老兵一个激灵,强撑着睁开眼,但身体还在不住地发抖。

林砚环顾四周。

远处,隐约有几道光柱在风雪中扫过。

那是美军巡逻队的探照灯。

距离他们不到两公里。

“不能生火。”铁柱看着远处的灯光,咬牙道,“一生火,就成了活靶子。”

不生火,在零下四十度的暴风雪里,撑不过两个小时。

生火,立刻就会被美军的重火力覆盖。

进退维谷。

“队长,怎么办?”铁柱看向林砚,眼神里透着焦急。

几个老兵已经开始无意识地搓搓手,动作越来越迟缓。

死亡的阴影,比敌人的子弹来得更快,也更真实。

林砚没有立刻回答。

他感受着体内极韧初期的力量,这种程度的严寒,对他来说算不上致命。

但他带出来的这十个人,都是凡胎肉体。

“挖坑。”林砚突然开口。

“什么?”铁柱愣了一下。

“挖雪坑,把人埋进去。”林砚指着旁边的一处雪窝,“快!”

队员们虽然不解,但出于对林砚的绝对服从,纷纷拔出工兵铲,开始在雪地里疯狂挖掘。

不到十分钟,十一个深及胸口的雪坑挖好了。

“进去。”林砚命令道。

队员们纷纷跳进雪坑。

“把雪盖在身上,只留口鼻。”林砚继续下令。

铁柱一边往身上扒拉雪,一边不解地问:“队长,这……这能行吗?这不是把自己活埋了吗?”

“雪是最好的保温层。”林砚跳进最后一个雪坑,将雪盖在自己身上。

风雪依旧肆虐,但雪坑里的温度,确实比外面高了一些。

但这还不够。

“听着。”林砚的声音在风雪中显得异常清晰,“接下来,我教你们一套呼吸法。”

队员们纷纷竖起耳朵。

“深山猎户,在冬天遇到暴风雪,找不到山洞,就会用这种方法保命。”

林砚的目光扫过众人。

“吸气三秒。”

“闭气五秒。”

“呼气两秒。”

“把心跳降下来,把血液流动放缓。”

“把自己当成一块石头。”

铁柱试着做了一次,感觉胸口闷得发慌。

“队长,这,这憋得难受啊。”

林砚突然从雪坑里探出身子,一把拽过铁柱的手。

“感受我的心跳。”

铁柱愣住了。

他隔着厚厚的军服,竟然感觉不到林砚的心跳。

或者说,林砚的心跳,慢得令人发指。

几秒钟,才跳动一次。

“这。。。”铁柱瞪大了眼睛。

“控制它。”林砚盯着铁柱的眼睛,“不要让严寒控制你,你要控制你自己的身体。”

“吸气。”

铁柱跟着林砚的节奏,深深吸了一口气。

“闭气。”

铁柱屏住呼吸,感觉肺部快要炸开。

“不要慌,感受血液在血管里的流动,让它慢下来。”林砚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

五秒后。

“呼气。”

铁柱长长地吐出一口白气,突然发现,那种刺骨的寒意,似乎减轻了一些。

“继续。”林砚松开手,回到自己的雪坑里。

队员们开始按照林砚教授的方法,调整呼吸。

起初,很难受。

有人憋不住,剧烈咳嗽。

但在林砚冰冷的目光注视下,没有人敢放弃。

渐渐地,雪坑里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风雪的呼啸声。

十一个雪坑,像是一座座坟墓,静静地躺在雪原上。

但里面的人,却在用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对抗着大自然的死神。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两个小时。

三个小时。

远处的探照灯光来回扫射,却始终没有发现这片雪地里的异常。

美军巡逻队在暴风雪中也撑不住,早早撤回了营地。

暴风雪,终于开始减弱。

天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林砚猛地睁开眼睛。

他推开身上的积雪,站了起来。

极韧初期的肉身,让他在这场严寒中毫发无损。

他走到铁柱的雪坑前,踢了一脚。

“起来。”

雪堆动了一下,铁柱猛地坐了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活,活下来了。”铁柱摸了摸自己的脸,虽然冻得通红,但没有冻伤。

其他队员也纷纷从雪坑里爬了出来。

每个人都像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眼神中透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队长,你这招真神了!”一个老兵活动着僵硬的关节,满脸敬佩。

林砚没有理会他们的奉承。

他走到一处雪脊前,趴了下来,举起望远镜。

风雪初歇,能见度恢复了不少。

望远镜的视野里,出现了一道狭长的峡谷。

峡谷两侧,是陡峭的冰壁。

而在峡谷底部的积雪下,隐约有金属的反光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