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去送死。”
林砚的声音不大，却在呼啸的风雪中清晰地砸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张彪愣住了。
特战队员们面面相觑。
铁柱脸上的横肉抽搐了一下，上前一步：“队长，你这话啥意思？嫌兄弟们拖后腿？”
林砚没看他。
他走到一块稍微平整的雪地上，拔出军刺。
刺尖在雪地上快速划动。
寥寥几笔，一个简易却极其精准的敌我态势图出现在众人眼前。
林砚刀尖点在图上的一个位置。
“这里，是我们现在的位置，冰崖顶部。”
刀尖向右侧移动，画了一条长线。
“这条线，是美军的后方补给线。装甲车、重卡、巡逻队，二十四小时不间断。”
刀尖最后重重戳在长线的尽头，画了一个圈。
“这里，就是威廉的指挥部。外面全是雷区、铁丝网、暗堡。”
林砚抬起头，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大部队潜入？绝无可能。”
“只要我们这十几个人一起靠近补给线，不出五分钟，就会被探照灯和巡逻犬发现。”
“然后，就是铺天盖地的火炮洗地。”
林砚站起身，把军刺插回刀鞘。
“所以，必须有人把主力视线全部拉走。”
“拉得越远越好，动静越大越好。”
林砚指了指反方向的一座山头。
“你们去那边。”
“开枪、扔雷、造声势。”
“让威廉以为，我们这支‘华夏尖兵’，准备从侧翼突围。”
“把特遣队的主力，把他们的巡逻队，全都吸引过去。”
张彪听明白了。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指着林砚画在补给线上的那条线。
“那队长你呢？”
“我走这条线。”林砚指着补给线，“单兵潜入。”
死寂。
崖顶上只剩下风雪的呼啸声。
探照灯的光柱在远处的夜空中胡乱扫射。
隐隐约约，敌方追踪犬的吠叫声顺着风飘了过来。
留给他们决策的时间，不足五分钟。
“不行！”
铁柱猛地爆发了，红着脖子，死死拦在林砚面前。
“队长，你这是去送死！”
“一个人，怎么混进美军核心阵地？怎么炸弹药库？”
“就算你进去了，怎么出来？”
“你刚才都脱力成那样了，再来一次，你连命都没了！”
铁柱像头发怒的熊，胸口剧烈起伏。
“要死一起死！咱们十几号人一起冲，大不了就是个死！”
“咱们特战队，没有让队长一个人去送死的规矩！”
张彪也咬着牙上前：“队长，铁柱说得对，这活儿太悬了，咱们不能让你一个人去。”
林砚看着铁柱。
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一起冲？”
林砚冷笑。
“一起冲，你们连雷区都过不去，就会被轰成渣。”
“你们死了，弹药库还在，威廉还在。”
“明天，我们的阵地就会被他们的炮火犁平。”
林砚逼近一步，极韧初期的恐怖压迫感瞬间释放。
铁柱被这股气势逼得不由自主地退了半步。
“你们去送死，是为了给我拉开空间。”
“我一个人进去，目标小，能混。”
“这是唯一的胜算。”
林砚没有废话，一把揪住铁柱的领子。
强大的力量直接把铁柱这个壮汉提得双脚离地。
“服从命令！”
林砚的声音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把动静搞大，活下来见我！”
铁柱双眼通红，死死盯着林砚。
他想反驳，想挣扎。
但他知道，林砚决定的事，没人能改变。
更何况，林砚说得对。
这是唯一的办法。
林砚松开手。
铁柱落地，踉跄了一下。
“记住。”林砚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美军战术背心，“你们的任务，是诱敌。不是硬拼。”
“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利用诡雷和地形，拖住他们。”
“只要我这边炸了，他们就会回援。”
“到时候，你们立刻撤退。”
林砚转过身。
风雪更大了。
远处的追踪犬吠叫声越来越近。
“队长！”铁柱突然喊了一声。
林砚停下脚步。
没有回头。
“你，你一定要活着回来。”铁柱的声音有些哽咽。
林砚没有回答。
他孤身一人，没入通往美军补给线的茫茫风雪中。
连头都没有回。
很快，他的身影就被黑暗和风雪彻底吞噬。
崖顶上。
特战队员们看着林砚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
张彪咽了口唾沫，看向铁柱。
“班长，咱们，怎么办？”
铁柱抹了一把脸上的冰碴。
红着眼，咬着牙。
他狠狠拉下枪栓，子弹上膛的声音在风雪中格外清脆。
“还能怎么办？”
铁柱转过身，看着反方向的那座山头。
那里的黑暗中，仿佛藏着无数张着血盆大口的野兽。
“队长把命都豁出去了，咱们能怂？”
铁柱举起枪。
“兄弟们，跟我去阎王爷那点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