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电筒强光刺入眼帘。
林砚半眯着眼。
瞳孔在强光刺激下本能收缩。
他强行压制住肌肉的应激反应,让身体保持着失血过后的无规律战栗。
“该死!什么味道!”
车厢外的宪兵猛地捂住鼻子,往后退了一步。
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刺鼻的机油味,在冷空气中格外冲鼻。
杰克赶紧凑上前,点头哈腰。
“长官,这是大卫。前线刚撤下来的,肚子被弹片开了个大口子,肠子都快流出来了。”
宪兵皱着眉头,用手电筒的光柱在林砚身上扫了两下。
满脸血污。
机油和泥土混在一起,根本看不清五官。
腹部那一大滩暗红色的血迹触目惊心。
“真他妈晦气。”宪兵骂了一句,“通行证呢?”
杰克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盖着红章的纸递过去。
宪兵接过来看了一眼,又拿手电筒照了照车厢深处的弹药箱。
“行了,赶紧滚!别让这死人脏了三号哨卡的地!”
“是是是,谢谢长官!”
帆布帘子被猛地放下。
车厢里重新陷入黑暗。
林砚停止了战栗。
呼吸瞬间恢复平稳。
前面传来车门开关的声音。
杰克和汤姆爬回了驾驶室。
“这帮宪兵,真把自己当大爷了。”汤姆骂骂咧咧地搓着手。
“少废话,赶紧开车。送完这批炸药,咱们还能赶上吃口热饭。”杰克踩下离合,挂挡。
卡车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重新上路。
车厢里,林砚坐了起来。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目光盯着驾驶室和后车厢之间那扇没有玻璃的小窗。
汤姆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好彩香烟。
抽出一根叼在嘴里,点燃。
深吸了一口,吐出浓浓的烟雾。
他转过头,透过小窗看向后车厢。
“喂,大卫,还能喘气吗?要不要来一口?”
没有回应。
汤姆皱了皱眉。
借着外面偶尔扫过的探照灯余光,他盯着躺在血泊中的那个人影。
体型不对。
大卫是个身高一米九的壮汉,躺在那里的这个人,明显骨架更紧凑。
而且。
汤姆抽了抽鼻子。
机油味。
大卫是步兵,身上怎么会有这么重的机油味?
“杰克。”汤姆的声音突然变了调,“停车。”
“又怎么了?”
“停车!那不是大卫!”汤姆猛地拔出腰间的配枪。
杰克一脚踩死刹车。
卡车剧烈摇晃。
就在卡车停下的瞬间。
林砚动了。
极韧初期的爆发力,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释放。
他像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猎豹,身体猛地向前一窜。
双手直接穿过那扇狭窄的小窗。
汤姆的枪口还没来得及抬起。
林砚的右手已经死死扣住了他的咽喉。
五指发力。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狭小的驾驶室里炸响。
汤姆的喉软骨被瞬间捏碎。
眼珠子剧烈凸出,嘴里涌出大口鲜血,连半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杰克大惊失色,下意识地去摸步枪。
林砚的左手已经到了。
一把抓住杰克的头发,猛地向后一扯。
杰克的脑袋重重撞在座椅靠背上。
林砚右手松开汤姆,化爪为刀,精准地切在杰克的颈动脉上。
砰!
杰克双眼翻白,瞬间昏死过去。
林砚没有停手。
双手抱住杰克的脑袋,用力一错。
颈椎折断。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干净。
利落。
没有多余的动作。
林砚面无表情地收回手。
他推开小窗,抓住两人的衣领,将两具尸体硬生生从驾驶室拖进了后车厢。
随意地扔在弹药箱旁边。
随后,他翻身钻进驾驶室。
座位上还带着两个死人的体温。
林砚扯下一块破布,擦掉方向盘上溅落的血迹。
他抬头看了一眼后视镜。
脸上的血污和机油已经干涸,像戴着一张狰狞的面具。
挂挡。
松离合。
踩油门。
卡车再次启动,轮胎碾压着积雪,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前方五百米。
美军指挥部外围,最后一道防线。
也是最核心的哨卡。
沙袋垒起三层高,像一座小型的堡垒。
四挺勃朗宁m2重机枪架在沙袋后,黑洞洞的枪口交叉封锁了整条公路。
十几道高功率探照灯的光柱在雪地上来回扫射。
光网交织。
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过去。
路障前,站着两排全副武装的宪兵。
牵着军犬。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林砚深吸了一口气。
极韧初期的肉身控制力再次启动。
心率开始下降。
呼吸变得极度平缓。
他的眼神透过挡风玻璃上的冰花,看着前方的龙潭虎穴。
平静。
冷漠。
仿佛走向的不是敌军大本营,而是自家的后花园。
他的左手稳稳地握着方向盘。
右手,摸向了腰间。
那里挂着一枚缴获的美式破片手雷。
拔掉保险销。
手指死死压住握片。
卡车越来越近。
探照灯的光柱猛地打在驾驶室上。
刺眼的光芒让人几乎睁不开眼。
前方,一名身材高大的美军哨兵举起了红色的信号灯。
用力挥舞。
示意停车。
林砚踩下刹车。
卡车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稳稳停在沙袋前。
哨兵端着m1加兰德步枪,踩着积雪,大步走到驾驶室窗外。
枪口微抬,对准了驾驶室。
他敲了敲玻璃。
“通行证!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