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3。”
刺眼的红光在起爆器上疯狂跳动。
林砚没有回头。
他踩着满地残肢断臂,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向着通道外侧狂奔。
极韧初期的肉身,已经被压榨到了极限。
肺部像拉风箱一样剧烈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烈的血腥味。
大腿肌肉纤维在疯狂抗议,仿佛随时会彻底撕裂。
但他不能停。
身后,是成吨的高爆炸药和tNt。
一旦殉爆,别说这条地下通道,方圆几公里都会被瞬间夷为平地。
光靠两条腿,根本跑不出冲击波的绞杀范围。
跑!
只能跑!
“00:02。”
林砚撞开半掩的铁门,冲入外围的连接通道。
军靴踩在积水的地面上,溅起大片血污。
他的大脑在极限状态下疯狂运转,计算着爆炸冲击波的扩散速度与通道的地形折角。
不够。
速度还是不够。
地表。
美军核心指挥部。
灯火通明。
威廉少将站在巨大的战术沙盘前,脸色铁青。
他手里死死捏着通讯器,手背上青筋暴起。
“地下通道情况如何?”
“重装小队!回话!”
“那个东方猴子死了没有?!”
通讯器里,只有令人窒息的沙沙电流声。
没有枪声。
没有惨叫。
什么都没有。
威廉猛地将通讯器砸在桌上。
“砰!”
零件碎了一地。
“废物!全是一群废物!”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副官,眼神像要吃人。
“二十个全副武装的防暴精锐,连一个连枪都没有的猴子都解决不掉?”
副官咽了口唾沫,额头直冒冷汗。
“将军,也许,也许战斗已经结束了,地下信号不好。。。”
“结束?”威廉冷笑一声,打断了他,“我要看到他的尸体!我要把他碎尸万段!”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猎鬼计划绝不能失败。”
“传我命令,调集外围装甲连,把地下通道的所有出口全部封死。”
威廉咬着牙,一字一顿。
“就算用水淹,用毒气熏,也要把他给我逼出来!”
几个参谋立刻立正敬礼,准备去传达命令。
在他们看来,那个潜入地下的华夏士兵,已经是瓮中之鳖。
插翅难逃。
威廉端起桌上的一杯热咖啡,喝了一口,试图压下心头的烦躁。
他根本不知道,死神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
地下。
“00:01。”
林砚冲到了通道的尽头。
前方,是一堵厚重的防爆墙。
没路了。
“00:00。”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诡异地停滞了半秒。
整个世界,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紧接着。
“轰”
一声沉闷到极点的轰鸣,从地下极深处传来。
这不是普通的爆炸声。
这是大地在咆哮。
连环起爆装置,精准引爆!
第一根承重柱,断裂。
第二根,粉碎。
第三根,化为齑粉。
失去了支撑,成吨的高爆炸药在密闭空间内瞬间殉爆。
恐怖的能量,找不到宣泄口,只能疯狂地互相挤压、膨胀。
温度瞬间飙升至数千度。
钢铁熔化。
岩石气化。
排山倒海的冲击波,化作一头狂暴的火龙,顺着地下通道疯狂肆虐。
地表。
威廉少将刚咽下一口咖啡。
突然。
脚下的地面猛地一震。
杯子里的咖啡溅了他一脸。
“怎么回事?地震了?”
威廉愣住了。
副官惊恐地指着窗外,声音都在发抖。
“将,将军!地下!”
话音未落。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彻底撕裂了长津湖的夜空。
大地剧烈颤抖,仿佛要翻转过来。
指挥部大楼的地基,瞬间崩塌。
恐怖的冲击波,夹杂着冲天的火光,直接冲破了地表!
厚重的水泥地面,像纸糊一样被撕得粉碎。
威廉少将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
他眼睁睁地看着脚下的地板裂开,刺眼的火光瞬间吞噬了整个房间。
沙盘、桌椅、副官。
全都在一瞬间化为灰烬。
坚不可摧的美军核心指挥部,在这股毁天灭地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玩具。
火光冲天而起。
照亮了方圆十几公里的夜空。
巨大的蘑菇云腾空而起,翻滚着,咆哮着。
爆炸产生的气浪,将周围的帐篷、卡车、甚至几吨重的装甲车,像落叶一样掀飞出去。
美军阵地,瞬间化为一片人间炼狱。
地下通道。
爆炸的中心边缘。
林砚背靠着防爆墙。
他能感觉到,脚下的地面正在疯狂塌陷。
身后的墙壁,烫得惊人。
“轰!”
狂暴的冲击波,顺着通道狂飙而来。
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所过之处,一切都被碾碎。
林砚猛地转身。
极韧初期的肉身,在这一刻绷紧到了极致。
但面对成吨tNt的殉爆威力,凡人之躯依然显得无比渺小。
气浪先至。
林砚整个人被直接掀飞。
重重地砸在侧面的墙壁上。
“噗!”
一口鲜血喷出。
五脏六腑仿佛移了位。
如果不是极韧初期的骨骼密度,这一下就能让他全身骨折。
但真正的致命威胁,还在后面。
排山倒海的高温火焰,如同张开血盆大口的巨兽,正顺着通道疯狂涌来。
吞噬一切。
避无可避。
林砚死死盯着逼近的火墙。
大脑在极限状态下疯狂推演。
生路在哪?
就在火焰即将吞噬他的前一秒。
林砚眼角余光一瞥。
前方墙壁的最下方。
有一个生锈的排污口铁栅栏。
栅栏后面,隐约传来水流的激荡声。
下面,是深不见底的冰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