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长,边境黑市那边,有我们要找的门路了。”
林砚扫了一眼铁柱递过来的纸条。
收进贴身口袋。
“先放着。”他推了推金丝眼镜。
“明天开大会。等我拿了身份,再动他们。”
铁柱咧嘴一笑:“明白。”
次日上午。
军区大礼堂。
红旗招展,气氛庄重。
前排的座位上,清一色是将校军官。肩章闪烁,资历深厚。
林砚坐在第一排最边缘。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装,戴着金丝眼镜,坐姿笔挺。
像个教书先生。
但他身后的铁柱等人,一个个眼神凶悍,煞气外漏,与整个礼堂的氛围格格不入。
无数道目光从四面八方投射过来。
带着审视。
带着不屑。
“听说了吗?就前面那个戴眼镜的。”
后排,几名参谋压低声音窃窃私语。
“报上来的战绩,说他单枪匹马炸了美军弹药库,还端了威廉少将的指挥部。”
“扯淡。”一个挂着上尉军衔的参谋冷笑。
“威廉的指挥部是铁桶。他长了翅膀飞进去的?”
“就是。一个深山里出来的猎户,连个正经档案都没有。谁知道是不是杀良冒功。”
“这种野路子,也配坐第一排?”
声音不大。
但林砚听得一清二楚。
铁柱也听见了。
他猛地转头,眼神像要吃人。手已经摸向了腰间。
“坐下。”
林砚头也不回,只说了两个字。
铁柱咬着牙,硬生生坐了回去。
旁边,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高级参谋瞥了武神一眼。
他叫赵明,军区作战处副处长。资历极老。
“年轻人。”赵明端起茶杯,吹了吹茶叶。
“这里是军区大礼堂。不是你们占山为王的土匪窝。”
林砚没说话。
赵明继续说:“战绩再好看,也得讲规矩,讲资历。成分不明,底细不清,就该先去保卫科把祖宗三代交代清楚。懂吗?”
林砚偏过头。
看着赵明。
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规矩?”林砚笑了笑。
很斯文。
“我的规矩,是用美国人的脑袋堆出来的。”他看着赵明的眼睛。
“你的呢?用嘴?”
赵明脸色瞬间铁青。
“你放肆!”他猛地放下茶杯,水溅了一桌。
“你敢这么跟我说话?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不知道。”
林砚收回目光,直视前方。
“也不想知道。”
“你!”赵明气得浑身发抖,刚要发作。
“首长到!”
一声高呼。
礼堂瞬间安静。所有人起立。
军区首长龙行虎步,走上主席台。
压了压手。
众人落座。
表彰大会正式开始。
前面的流程很长。宣读文件,总结战况。
赵明坐在林砚旁边,眼神阴冷。
他已经打定主意,等会儿宣读授衔名单时,只要有林砚的名字,他立刻当众提出异议。
一个野路子,想踩在他们这些老资历头上?
做梦。
“下面,宣读个人一等功及授衔名单。”
首长拿起一份红头文件。
全场屏息。
“林砚。”
首长念出了林砚的名字。
礼堂里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首长没有继续念下去。
他放下文件,直接走下主席台。
手里,拿着一副崭新的少校肩章。
一步。
两步。
首长径直走到林砚面前。
全场死寂。
连赵明都愣住了。
首长亲自下台授衔?这是什么待遇!
林砚起立。
身姿如枪。
首长看着他,眼神中满是赞赏。
啪!
首长将少校肩章,重重拍在林砚的肩膀上。
“首长!”
赵明终于忍不住了。他猛地站起来。
“我抗议!”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赵明身上。
赵明硬着头皮,大声说道:“首长!他入伍才多久?直接提拔少校,不合规矩!而且他的背景成分根本没有查清,战绩也存在夸大嫌疑!我建议”
“你建议什么?”
首长猛地转头。
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赵明的脸。
赵明咽了口唾沫:“我建议,先查清底细,再谈授衔。”
“放屁!”
首长一声怒吼,震得礼堂嗡嗡作响。
他指着林砚胸前那些破破烂烂的军装。
“规矩?资历?”
首长环视全场,声音洪亮。
“他在长津湖,带着三十个人,在零下四十度的雪地里,把美军王牌连的脖子一个个拧断!”
“他一个人,摸进威廉少将的重兵防区,把敌人的弹药库炸上了天!”
“他带回来的绝密图纸,救了我们前线三个师!”
首长一巴掌拍在旁边的桌子上。
砰!
茶杯震碎。
“谁不服?”首长怒视着赵明,又扫过后排那些窃窃私语的参谋。
“去把美军王牌指挥部端了再来跟我说话!”
全场鸦雀无声。
落针可闻。
刚才还满脸不屑的参谋们,此刻全都低下了头。
赵明冷汗直冒,双腿发软,跌坐回椅子上。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首长转过头,看着林砚。
脸上的怒意收敛。
他亲自伸出手,帮林砚把洗得发白的领口理平。
“从今天起,你就是少校。”
首长的声音,传遍礼堂每一个角落。
“军区特批!”
“由你牵头,组建独立边境特战大队!”
“人员、装备,全军区随你挑!”
“直接向我汇报。拥有先斩后奏之权!”
轰!
礼堂里仿佛炸开了一记惊雷。
独立建制。
先斩后奏。
这已经不是破格提拔了,这是把一把尚方宝剑,直接塞进了这个年轻人的手里!
铁柱在后面听得热血沸腾,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林砚面色平静。
他抬起手。
敬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军礼。
“是。”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胆寒的压迫感。
台下。
赵明低着头。
他翻开手里的笔记本。
拿出一支钢笔。
在“林砚”这个名字上,用力画了一个叉。
力透纸背。
笔尖划破了纸张。
大会散场。
军官们三三两两地离开。
看向林砚的眼神,已经从不屑,变成了深深的忌惮。
没人敢上前搭话。
林砚也不在意。
他拒绝了铁柱等人庆祝的提议。
独自一人,走回军区分配的单人宿舍。
走廊里很安静。
林砚走到门前。
手刚碰到门把手,动作停住了。
不对劲。
门锁,被人动过。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
推开门。
屋里没人。
一切摆设都和离开时一样。
但林砚的目光,瞬间锁定了书桌。
桌子上,放着一个黄皮纸袋。
没有署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