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码头废墟,硝烟未散。

林砚看着大步走来的铁柱。

这汉子满脸黑灰,手里拎着一把卷刃的砍刀,身后跟着三十几个同样满身煞气的弟兄。

这些人,有退伍的伤残老兵,有黑市里摸爬滚打的狠角色。

此刻,他们站在正规军面前,多少有些局促。

“队长。”铁柱咧嘴,露出一口白牙。

林砚扫了一眼他身后的弟兄。

“伤亡怎么样?”

“死了两个,轻伤五个。”铁柱把砍刀往地上一扔,“炸药包放得准,没给那帮孙子反应的时间。”

林砚点头。

“把刀扔了。上车。”

铁柱一愣。

“去哪?”

“军区。”

铁柱身后的汉子们顿时骚动起来。

“柱哥,这?”一个刀疤脸咽了口唾沫,“咱们这身份,进军区不是自投罗网吗?”

铁柱回头瞪了他一眼。

“队长让上车,就上车!哪那么多废话!”

十几辆军用卡车掉头,驶向军区。

凌晨五点。

军区大门紧闭。

警卫连全副武装,严阵以待。

卡车停下。

林砚跳下车,带着铁柱等人往前走。

“站住!”

警卫连长端着枪走过来,看清林砚后,敬了个礼。

“林队长,首长命令,清剿部队回营休整。但。。。”

连长的目光越过林砚,落在铁柱等人身上,眉头紧皱。

“这些人不能进。按军纪,黑市人员必须移交保卫科审查。”

铁柱身后的汉子们下意识摸向腰间。

气氛瞬间紧张。

林砚抬手,按住警卫连长的枪管。

往下压。

“他们是我的人。”林砚声音不大,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冷硬。

“林队长,别让我为难。”连长咬牙。

“出任何事,我林砚一颗脑袋担着。让开。”

极韧大成的压迫感瞬间释放。

连长只觉得呼吸一滞,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

他看着林砚那双没有感情的眼睛,最终一挥手。

“放行!”

军区大院,首长办公室。

灯亮了一夜。

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

砰。

门被推开。

林砚大步走入。

铁柱带着几个核心弟兄跟在后面,连大气都不敢喘。

首长抬起头。

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过林砚,最后定格在铁柱等人身上。

砰!

首长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直响。

“林砚!你把军区当什么地方了?”

首长猛地站起身,指着铁柱。

“黑社会堂口吗?带着一群地痞流氓进我的办公室,你想干什么?造反吗!”

铁柱身后的弟兄吓得腿肚子打颤。

这可是军区最高首长。

一句话就能让他们脑袋搬家。

铁柱死死捏着拳头,手心全是冷汗。

林砚面不改色。

他走到办公桌前,从怀里掏出一叠带血的文件。

“啪。”

拍在桌面上。

“首长,这是昨天下午,黑市截获的大宗无线电器材交易清单。”

林砚指着清单。

“没有这份清单,我锁死不了机要室主任。”

首长皱眉,目光落在清单上。

林砚又掏出一张边境布防图。

“这是昨晚,边境哨卡遭遇不明武装袭击的报告。”

“调虎离山,把保卫科主力引走,逼敌特狗急跳墙在防空洞集结。”

“做这件事的,也是他们。”

林砚转过身,指着铁柱。

“还有半小时前。”

“城北走私码头,敌特两挺重机枪封锁入口。”

“强攻至少要填进去半个排的命。”

“是他们,从后方摸上去,炸了机枪阵地。”

林砚转过头,直视首长。

“首长,他们不是流氓。”

“他们是昨晚清剿行动中,最锋利的一把刀。”

办公室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作响。

首长拿起那份带血的清单,看了很久。

脸色依旧铁青。

“功是功,过是过!”

首长把清单扔回桌上,声音严厉。

“军纪如铁!他们是什么身份?黑市里的混混!手里沾着多少见不得光的买卖?”

“你今天把他们带进军区,明天是不是还要给他们发军装?”

“林砚,你知不知道这叫什么?这叫包庇黑恶势力!”

铁柱咬着牙,上前一步。

“首长,我们没干过伤天害理的事!兄弟们都是为了混口饭吃!”

“闭嘴!”首长厉喝。

铁柱浑身一震,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首长盯着林砚,等待他的解释。

林砚没有退缩。

他双手撑在办公桌上,身体前倾,极具侵略性。

“首长,按规矩,昨晚我们抓不到机要室主任。”

“按规矩,昨晚的清剿行动,敌特至少能跑掉一半。”

林砚的声音冰冷,透着看透一切的冷酷。

“明面上的刀,砍不到暗处的毒蛇。”

“边境的局势,您比我清楚。敌特渗透得像筛子一样。”

“我们需要一双不用穿军装的眼睛。”

“需要一只能在泥潭里,把那些毒蛇挖出来的脏手。”

林砚站直身体,一字一顿。

“这活儿,正规军干不了。他们能干。”

首长沉默了。

他看着林砚。

这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年轻人,有着远超年龄的城府和狠辣。

手段极端,甚至不择手段。

但偏偏,每一次都能切中要害。

首长重新坐回椅子上。

点燃了一根烟。

深吸了一口,吐出浓浓的烟雾。

烟雾缭绕中,首长的眼神不断变幻。

他在权衡。

用一支不受军纪约束的地下势力,风险极大。

一旦失控,就是天大的丑闻。

但林砚说得对。

边境需要这双眼睛。

一根烟抽完。

首长将烟头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如电。

“好!”

首长一拍桌子。

“从今天起,他们就是军区的编外情报队!”

铁柱猛地抬起头,满脸不可置信。

“没有编制,没有军装,没有任何明面上的承认。”

首长指着林砚。

“单线向你汇报。”

“林砚,我把这把刀交给你。”

首长声音冷厉。

“出了成绩,算你的。”

“出了事,我拿你是问!我第一个毙了你!”

林砚立正。

“是。”

铁柱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身后的汉子们眼眶全红了。

洗白了。

从今天起,他们不再是见不得光的黑市老鼠。

他们是军方的暗影。

铁柱猛地挺直腰板,双脚一并。

啪!

一个极其标准的老兵军礼。

“保证不给军区丢脸!不给排长丢脸!”

首长摆了摆手。

“滚出去。”

“是!”

铁柱带着人,昂首挺胸地走出了办公室。

林砚留在了最后。

“林砚。”首长叫住他。

“边境的毒瘤拔了。但你这把刀,太快,太狠。”

首长看着他,“收着点锋芒。”

林砚没说话,只是敬了个礼。

转身推门而出。

太阳初升。

金色的阳光刺破了边境的晨雾。

林砚带着满身未干的血污和硝烟,大步走出了首长办公室,走向了军区宽阔的操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