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呼啸,像无数把冰刀刮在人的脸上。
铁柱拿着电台,脸色铁青。
“砚哥,出事了。”
他把电台递给林砚。
“大部队被暴雪堵在山口,合围至少要推迟两天。”
林砚推了推金丝眼镜,没有接电台。
“两天?”
“是。”铁柱咬牙,“后方说雪太大了,重装备根本上不来,强行军会造成非战斗减员。”
周围的特战队员都听到了。
刚刚燃起的复仇怒火,被这盆冰水浇得一滞。
“队长,那我们怎么办?”一名队员忍不住问。
林砚抬眼,看向前方漆黑的雪山。
“等两天,大部队上来,我们只能给物资收尸。”
“可是队长,现在的能见度不到十米。”副队长忍不住开口,“十级暴风雪,进山就是盲人摸象。而且,我们没有重火力支援。”
“是啊队长,太危险了。”
林砚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座被屠戮殆尽的村庄。
地上那些冻成红冰的尸体,在探照灯下显得格外刺眼。
“危险?”林砚冷笑。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每一个特战队员的脸。
“那些悍匪在抢物资的时候,觉得危险吗?”
“他们杀这些手无寸铁的百姓时,觉得危险吗?”
队员们沉默了。
“他们现在,正躲在山上的大寨里,烤着火,吃着我们的军需,分着从老百姓身上扒下来的衣服。”
林砚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风雪的呼啸。
“你们想在山下等两天,等他们把物资转移出境,然后拍拍屁股走人?”
“不想!”铁柱红着眼吼道。
“不想就闭嘴!”林砚厉喝。
他转头看向副队长。
“大部队上不来,那是大部队的事。我们是尖刀班。”
“尖刀,就是用来捅破天险的。”
副队长咽了口唾沫,不再说话。
林砚转头看向林雪。
“医疗队留在山下,找个避风的地方扎营。”
林雪咬着嘴唇,看着林砚。
“我跟你们一起去。”
“不行。”林砚拒绝得毫不犹豫,“上面的情况未知,你去了只会拖后腿。”
“我是医生!”林雪急了,“你们如果有人受伤,谁来救?”
“我说了,不行。”林砚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他看着林雪,眼神深处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柔和,但瞬间又被冷酷取代。
“这是命令。”
林雪死死盯着林砚,眼眶泛红。
她知道,这个男人决定的事,没人能改变。
“好。”林雪咬牙,“我留在山下。但你必须活着回来。”
“我命硬。”林砚淡淡道。
他转过身,看向三十名特战队员。
“检查装备。带上所有能带的弹药和干粮。”
“是!”
“十分钟后,出发。”
队员们迅速行动起来。
风雪越来越大,几乎要将人吹倒。
林砚站在风雪中,目光如刀,死死盯着雪山深处。
“砚哥。”铁柱凑过来,压低声音,“真要硬闯?这雪太大了,很容易迷路。”
“暴雪是阻碍,也是掩护。”林砚的声音很冷,“这种天气,悍匪的暗哨也会放松警惕。”
铁柱点点头,不再多问。
十分钟后,队伍集结完毕。
三十名特战队员,全副武装,像三十尊冰雕,站在风雪中。
林砚没有多余的废话。
他一脚踏入齐膝深的积雪中。
“尖刀班,跟我走!”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战前动员。
只有最果断的行动。
三十名队员,紧紧跟在林砚身后,一头扎进了十级暴风雪中。
风雪中,他们的身影很快被吞没。
林雪站在村口,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双手死死攥在一起。
“林医生,我们扎营吧。”一名护士小声说。
林雪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担忧。
“好。把所有急救药品准备好,随时待命。”
雪山上。
狂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冰碴。
能见度极低,连前面人的背影都看不清。
林砚走在最前面,凭借着惊人的直觉和方向感,在积雪中艰难跋涉。
他的极韧肉身,在对抗严寒时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但即便如此,长时间的顶风前行,也让他的体力消耗剧增。
“队长,前面没路了!”铁柱在后面大喊。
林砚停下脚步。
前方,是一道陡峭的冰崖。
“绕过去。”林砚果断下令。
队伍在风雪中艰难地改变方向。
积雪越来越深,每走一步都要消耗巨大的体力。
有几名新兵已经开始大口喘气,步伐变得踉跄。
“跟上!别掉队!”副队长在后面催促。
林砚没有回头。
他知道,现在绝不能停下。
一旦停下,体温就会迅速流失,在这零下四十度的环境中,只有死路一条。
风雪中,隐隐传来几声狼嚎。
但很快就被狂风掩盖。
队伍在黑暗中摸索前行。
不知道走了多久。
可能是一个小时,也可能是两个小时。
所有人的体力都逼近了极限。
就在这时,林砚突然猛地停住脚步,举起了右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