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肆虐。
铁柱一把扯下腰间的微型加密电台,迅速戴上耳机。
红灯急促闪烁。
这是黑市线人约定的最高紧急联络信号。
林砚抬手,打了个隐蔽的手势。
尖刀班全员立刻散开,在山坳边缘的雪坑中就地卧倒,枪口一致对外,形成一个严密的环形防御阵型。
前方,白茫茫的浓雾与风雪交织,能见度不足五米。
再往上,就是通往主寨的半山腰斜坡。
盲目突进,极易落入陷阱。
铁柱趴在雪窝里,一手按着耳机,另一只手抓起一根树枝,在面前平整的雪地上快速勾画起来。
风声太大,电台里的声音断断续续。
铁柱眉头紧锁,耳朵几乎贴在了机器上。
“说清楚,坐标。”
“再重复一遍,机枪阵地到底在哪?”
“主寨后方?确定?”
铁柱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速极快。
林砚蹲在一旁,目光冷冽地盯着雪地上的线条。
一条弯曲的线,代表他们现在的上山通道。
几个交叉的圆圈,被铁柱重重地点在通道两侧的制高点上。
“砚哥,情况不对。”
铁柱一边画,一边抬头,神色越发凝重。
“这帮孙子,火力配置比咱们预想的要狠得多。”
林砚没说话,盯着草图。
“继续画。”
铁柱咬了咬牙,手里的树枝在雪地上飞快移动。
“线人摸清了底细。他们把最精锐的人手,全压在半山腰往上这三百米的斜坡上了。”
“两挺重机枪,一左一右,卡死了通道两侧的绝壁。”
树枝在雪地上用力戳了两个洞。
“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铁柱深吸一口气,指着斜坡中段的几个位置。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他们埋了地雷,全是苏制反步兵跳雷。只要咱们的人踩上去,整个斜坡都会变成绞肉机。”
尖刀班的几个老兵互相对视一眼,脸色都变了。
重机枪居高临下交叉扫射,中间还布满跳雷。
这根本不是防御阵地。
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死亡陷阱。
只要他们敢顺着通道往上冲,立刻就会被撕成碎片。
“军需物资呢?”林砚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铁柱扯下耳机,长出了一口气。
“摸清楚了。全在主寨后方的山洞里。那地方易守难攻,只有一个入口,而且被他们堵死了。”
“线人说,悍匪头目已经放话了,只要咱们敢强攻,他们就炸毁山洞,拉着军需和人质一起陪葬。”
风雪中,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进,是绞肉机。
退,任务失败,人质和军需全毁。
“砚哥,这仗怎么打?”
铁柱看着林砚。
林砚没有立刻回答。
他盯着雪地上的草图,推演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风速、地形、火力交叉点、地雷分布区域……
无数个数据在他的脑海中交织、碰撞。
他的手指在雪地上轻轻敲击。
一下。
两下。
三下。
突然,他的手指停在了草图最边缘的一个位置。
“这里,是什么地方?”
铁柱顺着林砚的手指看去,愣了一下。
“那是悬崖正上方的一块凸出的冰盖。线人说,那里地势太险,连猴子都爬不上去,所以悍匪没有在那边设防。”
“没设防?”林砚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没人能爬上去,所以没设防。”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风雪,看向那面几乎垂直的百米冰崖。
“那就从这里上去。”
铁柱倒吸一口凉气。
“砚哥,你疯了?那可是百米高的垂直冰崖!现在气温零下四十度,冰面硬得跟铁一样,稍微一打滑,摔下来就是粉身碎骨!”
“而且,这风这么大,人在上面根本稳不住身形!”
几个老兵也纷纷开口劝阻。
“排长,太危险了,咱们还是等大部队合围吧。”
“是啊,炮火支援一到,直接把这帮孙子炸平。”
林砚摇了摇头。
“等不了。”
“悍匪头目敢放话炸山洞,就说明他们已经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
“炮火一响,人质和军需就全完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积雪。
“必须有人绕到他们后面,端掉重机枪阵地。”
林砚的目光扫过众人。
“我一个人去。”
“你们留在这里,等我端掉机枪,听到信号,立刻从正面突击。”
铁柱急了。
“砚哥,我跟你一起去!”
“你不行。”林砚毫不留情地拒绝。
“你的体重太大,冰崖承受不住。而且,你的体能,扛不住零下四十度的急速失温。”
铁柱张了张嘴,却无法反驳。
林砚说的是事实。
这种极端的攀爬,只有肉身机能达到变态地步的人,才有可能完成。
“确认一下坐标。”
林砚看向铁柱。
铁柱咬着牙,将线人传回的具体坐标和火力死角,一字不落地报给了林砚。
林砚在脑海中快速过了一遍,将敌方火力网的死角一一剥离。
一条极其凶险,但却唯一可行的突破路线,在他脑海中成型。
“记住了。”
林砚开始解开身上臃肿的防寒服。
“排长,你干什么?”一名新兵惊呼。
“防寒服太重,影响攀爬。”
林砚将防寒服扔在雪地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军绿色毛衣。
刺骨的寒风瞬间将他包裹。
但他却像没事人一样,抽出腰间的军用匕首。
“等我信号。”
林砚转身,准备向冰崖方向摸去。
强行攀登如此陡峭的海拔,普通士兵的身体将面临极限考验。
就在林砚刚要下达突进命令的瞬间。
“扑通!”
身旁的一名新兵突然脸色惨白,猛地喷出一口带血的白沫,一头栽倒在雪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