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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更大了。

几辆军用卡车在积雪的公路上艰难跋涉,车轮碾压着冰面,发出沉闷的咯吱声。

车厢里,特战队员们挤在一起。

有人在打盹,有人在处理冻伤的伤口,还有人低声讨论着刚才在营地外的盛大场面。

“排长真牛,那可是县长亲自送的锦旗。”一个新兵压低声音,眼中满是崇拜。

“你懂什么?”老兵拍了他一巴掌,“排长那是不贪功,把功劳都给咱们了。”

“就是,跟着排长打仗,心里踏实。”

车厢里的气氛逐渐活络起来,经历了一场生死血战,紧绷的神经终于得到了片刻的放松。

铁柱坐在车厢最外侧,手里抱着那把缴获的重机枪,目光却时不时地瞥向最前方的那辆吉普车。

吉普车里,林砚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

他的呼吸很平稳,仿佛睡着了。

但坐在副驾驶的警卫员却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能感觉到,林砚身上散发着一种极度危险的气息。

那种气息,比雪山上的寒风还要冷。

车队在风雪中行驶了两个小时,终于回到了军区大本营。

营地里早就接到了捷报。

大门敞开,两排哨兵笔直地站立,向着车队敬礼。

炊事班的帐篷里冒出袅袅炊烟,炖肉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

“弟兄们,开饭啦!”炊事班长系着围裙,站在雪地里大喊。

车厢里的队员们欢呼起来,纷纷跳下车,朝着食堂跑去。

铁柱走到吉普车旁,拉开车门。

“排长,到了。”

林砚睁开眼。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走下车。

喧闹声、欢呼声、饭菜的香气,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充满烟火气的画卷。

但林砚的眼神,却始终没有一丝波澜。

极度的喧嚣过后,往往隐藏着致命的危机。

这是他在无数次生死边缘摸爬滚打出来的直觉。

他没有去食堂,也没有理会上来贺喜的军官。

“把俘虏关进地牢,严加看管。”林砚冷冷地下令。

“是!”铁柱立正。

“还有,”林砚顿了顿,“把那个行囊给我。”

铁柱一愣,连忙从车后座拎出一个沾满血污的牛皮行囊。

这是悍匪头目的贴身行囊,当时林砚一刀斩首后,顺手就扯了下来。

“排长,这玩意儿脏兮兮的,我先去洗洗?”铁柱问。

“不用。”

林砚接过行囊,转身走向自己的单人营帐。

铁柱看着他的背影,挠了挠头。

他总觉得,排长今天有点反常。

平时打了胜仗,排长虽然也不怎么笑,但至少会和弟兄们喝杯酒。

今天这状态,怎么像是在准备下一场战斗?

林砚掀开门帘,走进营帐。

帐篷里很暖和,火炉里的木炭燃烧着,发出劈啪的声响。

他脱下沾满雪水的军大衣,挂在衣架上。

然后,他走到桌前,将那个牛皮行囊重重地放在桌面上。

帐篷外,是震天的喧闹和欢呼。

帐篷内,却死寂得让人窒息。

林砚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个行囊。

行囊不大,但做工很精致。

牛皮很厚实,边缘用粗麻线缝合,针脚细密。

表面沾满了干涸的血迹和泥土。

林砚伸出手,解开行囊的搭扣。

他没有急着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而是先用手在里面摸索了一遍。

几块零碎的金表。

几根金条。

一把精美的手枪。

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子弹和证件。

这就是一个悍匪头目全部的家当。

林砚将这些东西一样一样地拿出来,摆在桌面上。

金表是瑞士产的,做工考究。

金条上刻着外国银行的标志。

手枪是勃朗宁,保养得很好。

这些东西,加起来价值不菲,足以让一个普通人眼红。

但林砚的眼神,却越来越冷。

他拿起那把勃朗宁手枪,退出弹匣看了看。

满弹。

他又拿起一块金表,放在耳边听了听。

滴答,滴答。

走时很准。

一切都很正常。

正常得有些不正常。

林砚放下金表,目光再次落在那堆杂物上。

一个盘踞边境三年的悍匪头目,控制着一条重要的走私通道,手下有几百号亡命徒。

他的身家,就只有这么点?

这不符合逻辑。

林砚的推演大脑开始高速运转。

悍匪劫持军需,是为了钱。

但他们要钱干什么?

买军火?招兵买马?

如果只是为了这些,他们完全可以去劫持商队,没必要冒着被军队围剿的风险去动军需。

除非,有人出了一个他们无法拒绝的价格。

或者,有人在背后操纵这一切。

林砚的目光,从那些金条和手表上移开,重新落在了那个空荡荡的牛皮行囊上。

他伸出手,单手拎起行囊。

眉头,猛地皱了起来。

重量不对。

行囊里的东西已经全部清空了,按理说,这只是一张牛皮的重量。

但林砚的手感告诉他,这个行囊,比它看起来要重得多。

极韧大成的肉身,让他对重量的感知精确到了克。

他将行囊重新放在桌上,用手在行囊的底部按压。

触感很硬。

不是牛皮的柔软,而是一种类似于纸张堆叠在一起的硬度。

林砚的眼睛微微眯起。

他将行囊翻转过来,仔细观察着底部的缝合线。

针脚很密,看起来没有任何破绽。

但他敏锐地发现,底部的牛皮,比侧面的牛皮要厚出将近一倍。

“底太厚了。”

林砚喃喃自语。

他反手拔出军靴上的战术匕首,刀尖对准了行囊最底部的缝合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