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猜掀翻了桌子。
成捆的美金,如同废纸般漫天飞舞。
他一把抽出腰间的微冲,枪口直接顶在了巴颂的胸口。
枪管因为用力过猛,死死压陷了巴颂的防弹衣。
“你他妈敢黑吃黑!”
察猜双眼血红,像一头彻底发疯的野兽。
巴颂脸色铁青。
他根本没下令开枪!
但颂恩的尸体就横在两人中间,红白相间的脑浆还溅在察猜的脸上。
而子弹,确实是从他布置暗哨的通风口射出来的。
黄泥巴掉进裤裆,不是屎也是屎。
“察猜,你冷静点!”巴颂咬着牙,死死盯着胸口的枪管,“我没开枪!有人在搞鬼!”
“搞鬼?”
察猜冷笑。
他抬起手,用力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
黏糊糊的触感,让他眼底的杀意彻底沸腾。
“子弹从你的地盘打出来,爆了我兄弟的头。你跟我说搞鬼?”
咔哒。
察猜大拇指拨开微冲的保险。
“别冲动!千万别冲动!”
敌特首脑从角落里连滚带爬地扑出来。
他满脸惊恐,声音尖锐得变了调。
“有内鬼!绝对有内鬼!是华夏那个阎王!他就在外面!”
他扑到两人中间,试图用手去压察猜的枪管。
“两位将军,我们刚刚谈好的联盟!协议就在桌上!只要签了字,整个南洋的军火和毒品都是你们的!”
“滚开!”
察猜一脚踹在敌特首脑的肚子上。
砰!
敌特首脑像个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重重撞在墙上,狂吐酸水。
“联盟?”
察猜死死盯着巴颂。
“老子今天只想要他的命!”
巴颂的凶性也彻底被激发了。
作为金三角最大的军阀之一,他什么时候被人用枪指着鼻子骂过?
“察猜,我给你脸了是吧?”
巴颂猛地拔出腰间的镀金手枪,反指察猜的眉心。
“老子说了没开枪就是没开枪!你想打?老子奉陪到底!”
哗啦!
双方的卫兵同时举枪。
几十把微冲、AK,在狭小的大厅里互相指着脑袋。
空气仿佛凝固了。
火药味浓烈到了极点。
只需要一个火星,这里就会变成绞肉机。
敌特首脑捂着肚子,绝望地看着这一幕。
完了。
全完了。
他精心筹划了半个月的联盟计划。
他许诺了无数空头支票,好不容易才把这两个死对头拉到同一张谈判桌上。
就差最后一步。
就差签字!
现在,全毁了。
“给我杀!”
察猜一声怒吼,率先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
微冲喷吐出刺眼的火舌。
巴颂反应极快。
在察猜开枪的瞬间,他猛地一把拉过身边的亲卫,挡在自己身前。
噗噗噗噗!
亲卫瞬间被打成了筛子,血肉横飞。
巴颂借着这股推力,就地一个翻滚,躲到了真皮沙发后面。
“杀光他们!一个不留!”
巴颂歇斯底里地咆哮。
枪声,瞬间引爆了整个大厅。
砰砰砰!
哒哒哒哒!
双方卫兵同时开火。
密集的弹雨在狭小的大厅内疯狂倾泻。
没有掩体。
没有战术。
就是面对面的互射。
最前排的十几个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打成了烂肉。
鲜血喷溅在墙壁上、天花板上。
水晶吊灯被流弹击碎,巨大的玻璃残骸砸落下来,将下面的人砸得头破血流。
名贵的洋酒碎了一地。
酒水混合着血液,在昂贵的地毯上蔓延。
“手雷!扔手雷!”
察猜的手下大吼。
两枚破片手雷被拔掉引信,直接扔向巴颂躲藏的沙发。
轰!轰!
巨大的爆炸声震耳欲聋。
真皮沙发被炸得粉碎,漫天都是燃烧的海绵和木屑。
巴颂被气浪掀飞,重重摔在吧台后面,半边身子全是血。
“给我顶住!外面的人马上就进来!”巴颂疯狂换弹匣,盲目地朝外面扫射。
敌特首脑趴在地上,双手死死抱住脑袋。
子弹贴着他的头皮飞过。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份他熬了几个通宵写出来的结盟协议,被乱枪打得粉碎。
纸屑漫天飞舞。
漫天飞舞的,还有那些成捆的美金。
滚烫的弹壳掉落在美金上。
火光燃起。
钞票在枪火中燃烧,化为灰烬。
“疯了……都疯了……”
敌特首脑浑身发抖。
他知道,自己彻底失去了庇护。
这两个军阀一旦开战,绝对是不死不休。
谁还会管他这个丧家之犬的死活?
噗!
一具被打烂半边身子的尸体,重重砸在他面前。
温热的肠子流了他一身。
“呕——”
敌特首脑再也忍不住,疯狂呕吐起来。
他顾不上恶心。
求生的本能让他像一条蛆虫一样,手脚并用,拼命往桌子底下钻。
一颗流弹擦过他的小腿。
带走一大块皮肉。
“啊!”
他惨叫一声,连滚带爬地缩进一张倒塌的红木桌下。
他必须逃。
趁着双方打得不可开交,逃出这个地狱。
大厅里的火拼,迅速蔓延到了外面。
枪声、手雷的爆炸声,响彻整个营地。
两大军阀的部队,彻底撕破了脸。
营地陷入了极度混乱。
而此时。
大厅外围。
暴雨如注。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贴着墙壁滑行。
哒哒哒!
一排流弹打在黑影身侧的墙壁上,碎石飞溅。
林砚连眼睛都没眨,极韧肉身瞬间发力,整个人像壁虎一样贴地翻滚,避开了两名正在互射的军阀士兵。
那两名士兵根本没注意到脚下闪过的黑影,他们正端着枪,把子弹疯狂倾泻进对方的胸膛。
林砚悄无声息地起身。
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通觉全开。
大厅里的惨叫声、枪声、肉体被撕裂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他甚至能听清敌特首脑躲在桌子底下,那粗重而绝望的喘息声。
狗咬狗的戏码,已经上演。
但他知道,这还不够。
军阀的兵力太多了。
如果不给他们加点猛料,敌特首脑随时可能趁乱溜走。
林砚的目光转动。
穿过重重雨幕。
死死盯住了紧挨着大厅的那座简易毒品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