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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历史军事 > 科举:满门武将,我靠刷题当状元 > 第357章 细水长流,蚂蚁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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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7章 细水长流,蚂蚁搬家

出了东城门。

官道两旁枯树连绵,几只老鸦受惊飞起。

沈暄撩开棉布车帘看了一路,回头问道:“二哥,咱们这是去挑归义堂的老窝?”

“不是挑,是看。”沈昭闭目养神。

“看个码头还要偷偷摸摸的?”

沈暄把银枪横在膝头,到底没忍住,“他们二十年倒腾了那么多军械粮草,官府全是瞎子?”

沈昭睁开眼,目光沉静。

“通州是大梁水运的心脏,南边的丝绸稻米,北边的木料生铁,各种货物全打这儿过。”

“一天过往的商船少说也有上千艘,银子淌得比运河水还急。”

“也正因为过手的钱多,水才浑。”

沈暄皱了皱眉,还是不痛快。

“那通州知州就这么由着他们这么混?”

“通州知州三年前调任的,你可知道是谁保举上去的?”

沈暄摇头。

“谢鹤鸣。”

沈暄愣了,随即“嘿”了一声,把枪杆往车壁上一磕:“好家伙,合着通州码头是谢家开的?”

“倒不至于都是谢家的,但归义堂在通州经营二十年,码头巡检司、漕运司、地方帮派......这些势力怕是早就被渗透成了筛子。”

沈昭淡淡开口,“你以为船靠了岸,巡检司的人为什么不去查?因为查的人早被银子喂饱了,或者被刀子喂饱了。”

沈暄听得牙痒痒,拿枪杆重重一顿。

“那你知道归义堂的窝点在哪?”

“不知道。”沈昭坦言,“但有个人知道,待会儿他会带我们去。”

“谁?”

“胡安业。”

沈暄抓了抓后脑勺:“那个花一千五百两买镜子的胡胖子?他不就是个卖粮食的掌柜吗?”

沈昭挑唇。

“他是地地道道的通州本地人,在码头上做了二三十年生意,要问当地情况,他比衙役清楚。”

“而且他那人虽然贪财怕事,但骨子里有几分江湖义气,那面镜子帮他长了不少脸,他念叨了好几回要还人情。”

沈暄搓了搓手,有些跃跃欲试。

“那咱们今日做什么?”

“先观察清楚,不着急动手。”

沈昭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白色田野,眼神一眯,“咱们有三日时间,应该来得及。”

沈暄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二哥。”

“嗯。”

“你说那个胡掌柜今日如此帮咱们,他就不怕归义堂知道了,事后找他算账?”

沈昭看着眼前困惑的三弟,笑了笑。

“胡安业是贪财逐利,但也惜命守身。”

“他应该清楚,谢家这条船万一漏水了,沈家是能拉他上岸的绳子,多条退路何乐而不为。”

沈暄沉默了一息:“那我们得把事办成,早点将谢家这艘船给击沉了!。”

“对。”

沈昭点头,“必须办成!”

沈暄把银枪往膝盖上搁了搁,忽然低声嘀咕了一句:“二哥,你说大哥在边关打仗,咱们在后方拔钉子,爹要是知道了,会不会高兴?”

沈昭愣了,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当然会。”

他答得笃定,“爹当年在朝堂上吃了多少次哑巴亏,就是因为后方被人挖了墙角。”

“咱们如今在后方把这墙补上,他打仗的时候心里才踏实。”

沈暄咧嘴笑了,露出两颗虎牙。

“那我今天可得把钉子拔狠点!”

沈昭笑着看他一眼。

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

马车沿着平坦的官道疾行了一个多时辰,视野里终于出现了通州城的轮廓。

远远望去,通州城的城墙比京城矮了一截。

但码头上密密麻麻一片的桅杆和船帆,比京城鳞次栉比的屋顶还多。

“到了公子,前头人太多了,马车过不去了,全被挑夫和骡车堵死了!”

到了码头外围,福安在外头勒住了马缰。

沈昭掀帘下车。

震天的喧嚣浪潮轰然砸了过来。

与此同时,一股浓烈的鱼腥气混着桐油和朽木的味道扑面而来,呛得他咳了两声。

沈暄捂着鼻子跳下来:“这什么味儿!”

沈昭面不改色:“码头的味儿。”

放眼望去,樯帆如林,各色号旗遮天蔽日。

宽阔的码头上,光膀子的苦力扛着小山般的粮袋,号子声吼得震天响。

卖河鲜的老妇尖着嗓子跟船老大对骂。

码头巡检司的差役提着铁尺,在栈桥上晃晃悠悠地抽水烟。

沈暄看得目瞪口呆。

“我的天……这得有几万人吧?”

他往沈昭身旁一站,健硕的身板配着寒光凛凛的银枪,顿时引来栈道旁几个闲汉窃窃私语。

“哟,瞧那小将军,长得真扎实!”

“旁边那位公子爷贵气得很,就是右脸咋印着字?像牢里刺配出来的,可细看又是漕运俩字……”

“嘘!少嚼舌根,没瞧见那马车挂的是侯府的暗纹嘛,惹得起么你!”

沈昭轻咳一声,侧过头拉低了帽檐。

“二公子!我在这!哎哟喂,您可算到了!”

码头东侧的岔巷口,一个穿着短布旧棉袄、头上裹着破羊肚巾的胖子从人堆里挤出来。

缩头缩脑地小跑过来,正是胡安业。

平日里绫罗绸缎的粮行大掌柜,此刻扮得像个乡下收烂鱼的贩子。

他抹了把虚汗,感慨道:“码头上的人就这样,挣的铜板上面都沾着鱼鳞和盐霜,不容易。”

沈昭没有接话。

只看了眼扛麻袋的苦力脖子被压得青筋暴起,又看了眼远处船只桅杆上飘扬的北边旗号。

那些船上装着的。

正是从码头苦力肩上一寸寸碾过去的利益。

他叹了口气,忽然问道:

“胡掌柜,码头上的人,一天能挣多少?”

胡安业一愣,掐着指头算了算:“卖死力气的一日三四十文,轻省些的五六十文,勉强养家。”

“那这一仓货走一趟,能挣多少?”

胡安业脸色微变,左右张望,压低声音:

“往少了说,上千两。”

上千两!

一个苦力搬一年麻袋,挣到手的还不足一趟走私货的零头。

胡安业凑近低声道:“二公子,这一带全是各路帮派的眼线,咱们要不换个清静地儿说话?”

沈昭收回目光,声音平静:“走吧。”

一行人跟着胡安业拐进一条逼仄阴暗的夹道,空气里满是烂菜叶和死鱼的臭气。

胡安业探头四顾,压着嗓子:“二公子,您让查的那处‘死水仓’,在最西边的芦苇湾。明面上是个腌鱼的水产栈房,常年大门紧闭。”

“有什么蹊跷?”沈昭问。

“大有蹊跷!”

胡安业掰着粗短的手指。

“第一,它从来不往外出货,天天只往里进!”

“第二,进货的船全在后半夜靠岸,船吃水很浅,根本没装满,挂着北边的商旗,一个月起码偷摸跑七八趟!”

沈昭眼底迅速闪过一丝寒芒。

轻船、夜行、多次、北向。

这正是化整为零运送违禁军械的标准手法!

细水长流,蚂蚁搬家。

二十年,能搬多少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