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往前走了一步,脚踩进了门槛里,抬起双臂很自然地挂上了他的脖子,仰着头,距离近到呼吸都交叠在一起。
她刚洗完澡的皮肤白得有点不真实,蒸汽还没散尽,整个人的温度都是暖的。
沐浴露的香气和她自身的少女气息混在一起,往林涛鼻子里钻。
你到底让不让我进去。
林涛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沉默了两秒,侧开了身体。
进来吧。
……
门合上了。
舱室里只开着床头的暖色灯,光线昏黄而柔和,把整个房间都染成了一种暧昧的琥珀色。
落地舷窗外是澳门港口最后的夜色,岸上的灯火倒映在平静的水面上,像一幅流动的油画,远处隐约有几艘渔船的灯光,随着海浪轻轻起伏。
偶尔能听到远处轮船的汽笛声,低沉,悠长,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呢喃。
周子芮站在落地窗前,往外看了一眼,然后回过头。
好大的床。她说,把手里抱着的胳膊松开,双手交叠在身后,仰着头打量着那张被灯光打得暖融融的宽大床铺。
是剧组的人安排的,林涛走到床边坐下,跟我没关系。
她慢悠悠地走过来,在他面前停下,低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股小恶魔惯有的挑衅,跟我有关系。
什么关系?
你和我,她把他的肩膀往下按,让他往后靠,然后自己顺势坐上来,在这张大床上,她俯下身,离他越来越近,声音越来越轻,能发生的关系啊,想不想……要。
林涛的手环上了她的腰。
隔着那件薄薄的吊带睡裙,是她腰肢温热的弧度,柔软而有弹性,他的手轻轻地收紧了一下,她的腰身便更明显地贴进了他的掌心。
你上次可说大战三天三夜,他抬起头看她。
对啊,她弯起唇角,是我说的,期待吗?
今天开始算?
从今晚开始算,她低下头,把嘴唇贴在他的耳边,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你答应了的,不许反悔,我要做小甜心,被你一口口吃掉。
林涛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她的发丝垂下来扫在他的脸上,痒痒的,带着水汽,像春天里某种会令人失去防线的植物。
你会后悔的。
我才不会,她笑了,那个笑声轻盈,带着一种少女特有的、肆意张扬的愉悦,我今天跳水都是为了你的,你要是不给我一个满意的结果,我明天接着跳。
你还是个功利的人。
那当然,她把他的脸捧起来,低下头,距离近到睫毛都快要碰在一起了,本小姐做什么事都要有回报的。
那你要什么回报。
她没有用语言回答他。
她把最后那一点点的距离,封死了。
……
窗外,澳门港口的灯火一盏一盏地灭去,海面上的波光粼粼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安静,只剩下远处一两艘游船的灯光还在夜色里漂浮着。
游轮巨大的船体在夜风里轻轻地起伏,像一只沉睡的巨兽,偶尔发出低沉的金属鸣响。
舱室里的暖灯一直亮着。
床品被推到了一边,那张足够睡下三个人的豪华大床上只有他们两个,但两个人却把那片空间占据得淋漓尽致,每一寸都是温热的、活的气息。
她不像江映雪那么沉静,也不像YoYo那么懂事。
她是野的,是烫的,是一刻都不肯安分的。
她的指甲在他背上轻轻地划,不是恶意的,是一种撒娇式的、索取式的,带着一种天之骄女惯有的、理所当然的占有欲。
林涛,她趴在他肩膀上,声音里头一次没有了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跋扈,变得很轻,带着一丝呼吸急促后遗留的软,你喜不喜欢我。
林涛没有立刻回答。
窗外有一艘轮船的汽笛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低沉,回荡在整片夜海上。
说实话吗。他问。
她抬起头看他,眼睛在暖灯下亮晶晶的,带着一种他从来没在她脸上见过的、认真的神情。
说实话。
你这个人啊,他抬手拨开了她眼角的一缕碎发,停顿了两秒,让人烦透了。
她愣了一下,然后扑哧笑了,一巴掌拍在他的胸口。
你才烦透了!
她说着把头重新埋回他的颈窝里,手指圈着他的,没一会儿,她的手就松开了,呼吸变得悠长,均匀起来。
她睡着了。
林涛没有动。
他侧过头,看着窗外那片安静的夜海,想着七爷,想着公海上的计划,想着皇家一号,想着YoYo和cIcI的店,想着小敏,想着雅姐,想着龙华村那扇贴着转让纸条的卷帘门。
然后他的脑子里,没有任何预兆地,浮现出了江映雪的脸。
今晚她教他跳舞时低着头的侧脸。
她说习惯了时那个语气。
他皱了皱眉,把这些念头压了下去。
怀里的人动了一下,缩得更紧了,像一只找到了遮风地方的小动物。
林涛看了她一眼,把搭在她腰上的手覆了一下,然后闭上了眼睛。
窗外,澳门最后的灯火,一点一点地沉进了深蓝色的夜里。
清晨。
游轮已经出发了。
林涛不知道几点醒的,反正天色刚蒙蒙亮,周子芮还死死地睡着,抱着枕头,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均匀得像一首没有起伏的歌。
皮肤温润,带着荧光。
林涛喜欢她的手感,搂在怀里,像搂一只小奶狗一样充满活力。
他轻手轻脚地从床上起来,套上衣服,拿了包烟,出了舱门。
船尾的甲板上没什么人,海风很大,带着咸腥的气息扑面而来,把他的头发和衣角都吹得乱糟糟的。
他靠在船尾的栏杆上,点了一支烟。
澳门已经退成了一条细细的、模糊的线,夹在海平面和天空之间,像一个正在被时间抹去的记忆。
再过一会儿,连那条线也要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