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在旁边默默啃排骨的小敏猛地抬起头：“没想好？！”
林涛反应极快，立刻改口：“跟雅姐你们过！”
赵雅刚想发火，硬生生压了下去。她冷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你告诉她们，哪个想跟你过，中秋节就来我这里。我倒要看看哪个敢在我这儿翻天。”
林涛赶紧顺毛捋：“要得要得，来你这里肯定打不起来。”
吃完饭，赵雅起身收拾碗筷进厨房洗碗。
小敏立刻凑到林涛身边，拽着他的胳膊撒娇：“小涛，你给我洗头发好不好？我今天淋了点雨，头皮痒。”
林涛看着她那副娇憨的样子，无奈地站起身：“走吧。”
洗手间里。
小敏搬了个小板凳，背对着洗手台坐下，头往后仰着。
林涛打开温水，试了试水温，打湿了她的头发。挤了一泵洗发水在掌心搓出泡沫，均匀地抹在小敏的头上。
看着她那一头略显干枯的黄头发，还有领口下露出的白皙锁骨，林涛恍惚间想起了在城中村理发店的日子。那时候，是小敏手把手教他怎么给客人洗头、怎么按摩头皮。
“哎呀，你轻点，抓疼我了！”小敏皱着眉头抱怨，“你这手艺退步太多了，还是没学会怎么伺候人。”
林涛手上的动作放轻，指腹在她的头皮上轻轻打圈。
“你是不是想多了，你看谁家霸总给人洗头。就我现在的身份，以后都不需要学伺候人了。”
“我明天给你们找个高级保姆，一个不行就两个，专门做饭打扫卫生，这样你们以后也不用自己做家务了。”
小敏吐掉嘴里不小心溅到的水沫子，撇撇嘴：“雅姐才不要呢。”
“为什么？”
“你又不是不懂她。”小敏翻了个白眼，“不就是怕你随时会来嘛。家里有个外人，多不方便。”
厨房里传来赵雅泼辣的声音：“周晓敏！你是不是又多嘴了！”
小敏冲着门外喊：“知道了，雅姐！”
小敏撇着嘴做鬼脸学赵雅说话的样子。
洗完头，小敏拿毛巾裹着头发，趿拉着拖鞋回自己房间吹头发去了。
林涛一个人留在浴室洗澡。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洗去这一天的疲惫。
洗完澡，林涛擦干身体，只穿了一条短裤，推开了赵雅卧室的门。
卧室不大，但收拾得一尘不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赵雅身上特有的味道。
林涛掀开被子躺进去，深吸了一口气。
赵雅的味道让他异常安心。
门被推开。
赵雅走了进来，“不许在我卧室抽烟。”
“好。”林涛把烟盒扔回床头柜，乖乖躺平。
赵雅走到衣柜前，没有避讳林涛的目光。
她伸手解开浅灰色棉布睡衣的扣子。
睡衣顺着圆润的肩膀滑落，掉在地板上。
里面是一套黑色的蕾丝内衣裤，紧紧包裹着她丰腴成熟的身体，在昏暗的床头灯下，散发着致命的熟女诱惑。
林涛的呼吸瞬间重了几分。
赵雅背对着他，拉开衣柜的抽屉，拿出一套干净的换洗内衣搭在手臂上。
她转过身，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眼神灼热的林涛，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洗澡去了。”
说完，赵雅扭动着腰肢，走出了卧室。
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卧室里只开着一盏暖黄色的床头灯。林涛靠在床头，顺手拉开了旁边的抽屉。里面放着一本厚厚的插页相册。
他把相册拿出来，放在腿上，慢慢翻开。
照片微微泛黄。背景是宜宾老家的长江边。
十八九岁的赵雅扎着两个麻花辫，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
她站在江边的鹅卵石滩上，笑容青涩，眼神干净得能看到底。
林涛手指在照片边缘摸了摸，翻开第二页。
这是她在深圳进厂打工时的照片。
照片里的赵雅穿着蓝色的电子厂夏装厂服，站在流水线车间外面。头发剪短了，齐耳根。她没有笑，眼神里透着一股被生活打磨出来的倔强。
往后翻。
是她在深圳周边各大旅游景点的留影。
世界之窗的铁塔下，大小梅沙的沙滩上，东部华侨城的茶园里。
随着页数增加，照片里的赵雅也在发生变化。
她的穿着打扮逐渐时髦起来，从地摊上几十块钱的廉价货，换成了商场里的牌子货。
发型也从短发变成了大波浪卷。
再往后翻。
是最近开美容院的一些照片。
后半本的照片，色彩明显鲜亮了起来。
第一张，是那家新美容院开业剪彩的现场。
照片里，赵雅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职业套装，手里拿着系着红丝带的金剪刀。
她站在正中间，脸上带着标准的商业微笑，眼神里透着一股终于站稳脚跟的意气风发。背景是新店明亮的玻璃橱窗和堆满花篮的门头。
再往后，是香格里拉大酒店的宴会厅。
水晶吊灯的光打在她身上。她头发高高盘起，手里端着半杯红酒，站在几个穿金戴银的贵太太中间，姿态不卑不亢，嘴角挂着游刃有余的笑。
接着，是一张在室外的合影。
背景是一辆崭新的丰田陆巡。
赵雅穿着休闲的米色风衣，单手搭在宽大的引擎盖上。
阳光很好，她微仰着下巴，笑得很灿烂。
林涛翻页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发现了一个细节。
这本厚厚的相册里，记录了赵雅在老家的青涩，记录了她在流水线上的迷茫，也记录了她如今跻身老板娘行列的风光。
但唯独，没有一张城中村发廊的照片。
那段在逼仄的出租屋里，带着几个小妹，每天面对三教九流、赔笑脸看脸色的日子，被她硬生生地从这本“青春履历”里抠了出去。
林涛手指在照片边缘摩挲了两下，翻到了相册的最后一页。
这一页只有一张照片。
像素不高，画面有些模糊。
照片的背景是一家街边的服装店档口。货架上挂着密密麻麻的男装。
照片里的人不是赵雅，而是他自己。
那时候的他，头发比现在长，眼神里还带着点刚从老家出来的野性。
林涛盯着这张照片，看了很久。
他记得这一天。那是他刚来深圳不久，在皇家一号当保安队长之前，是雅姐拉着他去了服装店，给他从头到脚置办了一身行头，又带他去二手市场淘了这部诺基亚。
那时候的雅姐对他说：“在深圳混，面子就是你的命。穿好点，别让人看扁了。”
浴室的水声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