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足过了十几分钟，YoYo的哭声才渐渐小了下来，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她松开林涛的衣服，退后了半步，低着头，胡乱地用手背擦着脸。
“走吧。”YoYo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林涛重新接过伞，护着她们往山下走。
下山的路更滑。林涛走在前面，牵着YoYo的手。
到了山脚下的停车场。
cici拉开大众cc车门。
“你别开了。”林涛转头对YoYo说，然后看向mika，“mika，你陪YoYo坐我的车。”
cici：“我开YoYo的车。”
mika赶紧点头，扶着YoYo走向停在不远处的黑色G55AmG。
林涛拉开副驾驶的车门，让YoYo坐进去，mika钻进了后座。
林涛绕回驾驶位，收伞，上车，关门。
车厢里开着暖风，隔绝了外面的湿冷。淡淡的皮革香味让人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点。
林涛抽了两张纸巾递给副驾驶的YoYo。
YoYo接过来，擦了擦脸，转头看着车窗外。雨刮器机械地扫动着，玻璃外的世界灰蒙蒙一片。
从此就告别了一个人。
她甚至想，皇家一号黄了那天她和coco此生不见，可能往后的日子谁都不会想起谁。
她们都是来深圳漂泊的浮萍，为了生存聚在一起，大雨一来就散。
但她就这样深深的扎进心里。
“去哪？”林涛启动车子，双手搭在方向盘上。
YoYo盯着窗外流动的雨水，沉默了很久。
“我想去蹦极。”
后座的mika愣住了：“这天……下着雨呢，人家游乐场肯定不开放吧。”
YoYo没有回头，依然看着窗外，声音很轻：“我就是想去。”
车厢里很安静。雨刮器不知疲倦地扫着挡风玻璃。
“去看看就知道了。”林涛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摸出手机。
他不知道哪里能蹦极，直接拨通了陈思琪的电话。
“喂，老板。”电话那头传来陈思琪清脆的声音，背景音里还有敲击键盘的动静。
“帮我查一下，附近哪里能蹦极。”
“蹦极？”陈思琪愣了一下，“我不知道哎，你等一下，我现在上网查。”
键盘敲击声变得密集。
十几秒后，陈思琪开口：“查到了，最近的是广州白云山·三特极限运动中心。离深圳大概一百三十多公里。”
“好的，知道了。”
“等一下老板。”陈思琪叫住他，“刚刚前台收到了一个快递。是许娆派人送来的邀请函，邀请你参加她的生日宴。”
“嗯，好。”
挂断电话，林涛又拨通了cici的号码。
“喂？涛哥？”
“跟着我的车，去广州。”
……
中午一点。
广州白云山。
深圳的阴雨没有蔓延到这里。天空放晴，阳光穿透薄薄的云层，洒在郁郁葱葱的山林间。
今天是周日，景区里人头攒动。
林涛停好车，带着三个女孩往里走。阳光一照，加上周围热闹的人声，YoYo身上的阴霾终于被驱散了不少。
山道两旁摆满了各种小吃摊。烟火气顺着风飘过来。
“涛哥，我想吃那个。”mika指着旁边一个卖萝卜牛杂的小推车。
林涛掏出钱包：“老板，来四碗，多加点辣椒酱。”
热气腾腾的牛杂装在一次性纸碗里递过来。
mika接过碗，顾不上烫，用竹签扎起一块牛肚塞进嘴里，烫得直吸溜，嘴角沾满了褐色的酱汁。
cici嫌弃地递给她一张纸巾：“你饿死鬼投胎啊，注意点形象。”
YoYo端着碗，看着mika没心没肺的样子，嘴角终于扯出了一抹极淡的笑意。
她低头咬了一小口萝卜，炖得很烂，咸香入味。
吃完牛杂，四人顺着石阶往上爬。
走到半山腰的观景台，视野豁然开朗。
“涛哥，帮我们拍张照！”cici拉着YoYo和mika站到栏杆边，把手机塞给林涛。
林涛后退两步，举起手机。镜头里，YoYo的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眼神里已经有了光。
“咔嚓。”画面定格。
继续往上走，路过了滑草场和索道区。年轻人的欢呼声和尖叫声此起彼伏。
mika拉了拉林涛的衣角，小声申请：“涛哥，我可以去玩其他项目吗？”
林涛看着她跃跃欲试的眼神，笑了笑：“可以。去吧，来这里就是放松的，驱散阴霾。”
“耶！谢谢涛哥！”mika欢呼一声，拉着cici就往滑草场跑，“cici陪我！”
cici被拽得一个踉跄：“你慢点！我穿着高跟鞋呢！”
mika：“欧！去玩喽~！”
两人很快跑没影了。
林涛转头看向YoYo：“走吧，带你去跳。”
三特极限运动中心的蹦极塔建在山谷边，高四十二米。下方是一片碧绿的湖水。
今天来挑战的人不少，排起了一条长队。
林涛陪着YoYo站在队伍里。YoYo手里捏着一张景区发的宣传单，低头看着上面的介绍。
“上面说，还能双人跳。你陪我一起跳吗？”
林涛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好啊，要死一起死，和你死在一起也是荣幸。”
YoYo在他胳膊上用力打了一下。
“说什么呢？！”
“死不死的话多不吉利！你要这样，我就不玩了！”
今天刚送走coco，她现在对这个字眼极其敏感。
林涛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他重新把YoYo搂进怀里，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好好好，我收回。童言无忌，大风吹去。”
YoYo靠在他胸口，闷闷地“嗯”了一声。
排队的时间很漫长。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旁边有个大妈推着自行车，后座上插着一堆塑料管，在卖吹泡泡的玩具。
林涛走过去，掏出十块钱买了一个，递给YoYo。
YoYo愣了一下，接过来拧开盖子。塑料圈上沾满了黏稠的肥皂水。她放在嘴边，轻轻吹了一口气。
一长串七彩的泡泡涌了出来。
微风吹过，泡泡在阳光下折射出斑斓的光晕，晃晃悠悠地飘向远处的山谷，最后在半空中无声地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