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所谓,狗改不了吃屎。
随着前线的一场胜利,姉小路赖纲再次露出本性来,苛捐杂税、强征农民以及挟迫国豪,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
反观小院一方,自从增岛城被拿下后,紧接着小院长树便马不停蹄地相继攻城拔寨,最终彻底将益田郡全部拿下。
同时,自村田贤献城归降后,小院长树当即颁布安民令,废除姉小路过往所有苛捐摊派,既往赋税欠款一笔勾销。
因为小院家财力殷实,非但不压榨辖下百姓,反倒拿出不少钱粮物资安抚民众,发放谷种、农具接济流离农户,实打实的利好落在每个人身上,长久紧绷的民生迅速回暖。
为稳住地方,小院长树又接连推行数道惠民政令
维持秩序、稳定市价、开垦田地以及乐市乐座等等的举措,很快便获得当地原本恐惧百姓的民心。
宽松安稳的生存环境,看得见的生计活路,两相一对比,高下立判。
因此,在求生的本能驱使之下,无数农民、流民、甚至不堪压榨的国人众,纷纷舍弃故土,拖家带口朝着增岛城方向迁徙。
每日都有成群结队的百姓扶老携幼,背着简单行囊,穿过山林小路投奔小院领地。
城内外临时搭建的安置棚屋日日满员,城内街巷市井日渐热闹,耕地、工坊人手充盈,短短旬日,增岛城周遭的人口瞬间暴涨数倍。
待到樱洞城派遣的催征官吏下乡时,常撞见十室九空的村落,只剩老弱残兵驻守空寨,田地荒草丛生。
而得知消息的姉小路赖纲,他非但没有半分悔悟,反倒勃然大怒,认定是小院长树刻意蛊惑百姓,当即加派兵马沿路设卡,抓捕逃亡流民,但凡抓到举家出逃者,青壮男丁直接押赴充军,妇孺老弱罚作苦役,成为士卒发泄欲望的工具。
可纵使这般强硬的拦截,也没能止住百姓逃亡的脚步,反倒彻底让境内人心彻底背离姉小路家。
……
增岛城,修缮的本丸广间内。
“主公,眼下敌人始终盘踞于飞驒高山的鬼门关内,不肯出关迎战。纵使我军如何引诱,对方就是闭关防御……”
大仓堪兵卫等人苦恼地摇头叹息,郁闷憋屈至极。
小院长树闻言之后,再次看向面前的地图,在一众己方绿色的旗子中,飞驒高山那一抹碍眼的红色,始终像一枚刺眼的钉子一般,惹人注目。
“啊~真是格外的碍眼啊!真想立马将其拔除掉……”堪兵卫一旁的蜂须贺小六摇了摇头,感叹着。
“主公,请让末将亲率五百精锐,定能将其拿下!”紧接着,次一级的山中鹿之介当即满脸激动地请命道。
至于末尾的雪野义隆与重伤包扎的斋藤鬼次纷纷低头,不敢说话。
面对着神色各异的诸将,小院长树没有多说什么。
他看向另一侧的竹中半兵卫,想要得到他的建议。
半兵卫见状,微微低头说道:“兵法有云,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
“目前,敌人倒行逆施,收刮百姓国豪,可谓是天怒人怨。而本家,施仁慈而广得民心,二者比较之下,时间越拖,本家胜率越大!”
“况且,武田、上杉两家早已是与本家达成一致,纵使敌人怎样运作都无济于事。”
这时,净尼发声,表示质疑,“万一武田、上杉不可靠呢?”
小院长树点点头,继续看向从容不迫的半兵卫。
半兵卫淡淡一笑,“主公,无论战局如何,如今本家不是已经得到增岛城了吗?不是已经重创敌军主力了吗?”
“步步蚕食,慢慢消化,本家有的是时间与其消耗!”
小院长树点点头,此前沉闷的表情立刻豁然开朗了起来。
“不错,时间越拖,本家胜算就越大!”
诸将纷纷点头,看向小院长树。
“传令下去,进攻飞驒高山上的鬼门关的攻势不变,另外……”
说罢,小院长树看向蜂须贺小六。
“蜂须贺小六听令,命你亲率你麾下的三百川并众,从飞驒高山附近寻找小径翻越,奇袭后方,制造混乱……”
“属下领命!”
蜂须贺小六沉声应下,眼神发亮。自己麾下的川并众本就擅长水路、山野的潜行以及敌后奇袭,这种绕路破袭、搅乱后方的任务,恰好是其最擅长的战法。
随后,小院长树视线再度扫过诸将,接连下达军令,层层布局。
“山中鹿之介!”
“末将在!”年轻武将即刻起身,鞠躬应声。
“你率两百足轻,进驻高山外围所有已收服村寨,巡查要道、安抚新附百姓,同时截杀所有企图下山劫掠、抓捕流民的姉小路残兵!”
“遵令!”
“大仓堪兵卫!”
“属下在!”
“你即刻坐镇增岛城,统筹民生军政,继续妥善安置迁徙流民,划分荒田、配发谷种农具,规整市井工坊。务必让飞驒境内所有人看清,依附我家方能安生,追随姉小路唯有死路!”
“属下遵命!”
接连数道军令清晰下达,广间内诸将各司其职,战意与条理尽数明晰。
竹中半兵卫适时补充道:“正面锁死敌军主力,敌后乱其根基,外围断其补给、收其民心。不出一月,高山之上粮尽人离,鬼门关天险,不攻自破。”
小院长树起身迈步,走到殿外,指尖直指前方云雾缭绕的山岭。
姉小路赖纲自以为坐拥天险、固若金汤,便可拖延战局、静待转机。
却不知,他固守的从来不是生机,而是一座缓缓收拢的囚笼。
民心流失、税源枯竭、补给断绝、内外皆困。
小院家无需血战强攻,只需徐徐图之,一点点啃食其根基,消磨其底气。
待到山穷水尽之日,便是姉小路家覆灭之时。
“去吧。各司其职,稳步推进,不急一时决战,只求寸寸蚕食,尽吞飞驒!”
“遵命!”
满堂武将齐声应和,声音铿锵有力,响彻整座本丸广间。
传令之声很快传出城外,一道道指令快马奔赴各处前线、村寨与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