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人也没比她好到哪里去。
铁牛叔张着嘴，半天从嗓子眼里蹦出一句话：“这、这是怎么建出来的？不愧是仙人手笔啊！”
赵夫子紧了紧手中书箱袋子，仰头看了一圈，半晌没回过神。
常年在外行走，见多识广的裴广鸣也被吓了一跳：“这人多的，跟地上的蚂蚁似的！”
“上一次看到这么多人，还是在地星打仗那会儿。”雷三娘目光有些失焦。
孩子们更是早就看花了眼，一个个仰着脑袋，叽叽喳喳停不下来。
“上面有人飞过去了！”
“我们这是到山肚子里来了吗？”
“仙人都住在山肚子里？”
“宗门好热闹，比求仙镇还大许多倍呢！”
……
陆老到底是领头的，只恍惚了一瞬，便稳住了心神：“靠紧一些，别走散了！”
大家纷纷收拢队形，大人们自觉地把孩子们护到中间。
“语言不通，大家都含一片通言草叶，没有的在我这里拿！”段婆婆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里面是枯黄的通言草叶。
众人纷纷取了含在舌下，舌尖一麻，周围毫无意义的嘈杂人声便成了能听懂的话语。
“这是何处？”
“你们都是何人？”
“新人，我劝你快把刀放下，小心扣光壶功！”
“你跟他说这么多做什么？不知道哪个小壶里出来的，他能听得懂吗？”
“姑姑！姑姑！你在哪儿啊！不是说来接我吗？”
“小爱，翻译这段文字！”
谷云遥听到最后这一句，回头望去。
只见说话之人身着一身哑光黑冲锋衣，头戴一个入耳式耳机，手腕上戴着一块银色腕表。
她在对着腕表说话，那腕表射出了一道蓝光，将广场上空那些金色的流光拍摄了下来。
谷云遥心中一动，那些飘逸的金色流光难不成是文字？
她将从衣服内侧的口袋里，取出一个竹筒，倒出了一指甲盖的通言草叶灰，掺着水喝下。
再抬头看时，那金色流光在她眼里成了三个清晰可辩的大字。
“纳新殿？”谷云遥怔住了。
“云遥，你说什么？”雷三娘问。
谷云遥把竹筒递给她，又指了指广场上空：“那上头写着呢！”
看懂后，雷三娘也惊讶了：“这里这么大，人这么多，竟然只是纳新殿？我还以为现在看到的就是整个壶天宗了呢！”
谷云遥猛点头：“可不是嘛！纳新殿都这么大了，壶天宗得是什么样子啊！”
两人正说着，一道威严的声音忽然响起，偌大的广场上，嘈杂的人声竟然顷刻间被压了下去，安静地叫人心里发慌。
“众新弟子听令，此乃壶天宗纳新殿，莫在广场上逗留，识文者随文字指引，不识文者随金色流光而行，先至一层仙缘阁测仙缘，再去二层弟子阁分配住处！”
声音落下，余韵还在广场上空回荡了一好一会儿。
经这声音提醒，谷云遥才发现，广场上空，除了“纳新殿”这三个大字，每个人身前都还有一些飘散的金色流光，朝着不同的方向延伸而去，只是穿插在人群中，之前不太显眼。
“仙缘阁988号由此去？”雷三娘先她一步，念了出来。
流光蜿蜒着朝广场左侧延伸而去，尽头隐约能看到一处殿宇。
她们这一圈儿的人都被流光引去了同一个方向。
“走吧！先去仙缘阁！”陆老带队，众人把孩子护在中间，顺着人流缓缓往那边去。
忽然头顶一声轻响，一道月白色的身影踩着一柄长刀从上方的阁楼群中飘然而下：
“终于找到你们了！”
她脚踩长刀，飘然若仙，周围的新弟子们纷纷给她让开了位置，好奇地看着她们一行人。
雷三娘眼睛一亮：“楚灵姐！”
叶楚灵浑不在意周围的视线，收了长刀，降落到她们中间：
“人太多了，我在上头找了好几圈，还好没错过你们测仙缘！”
“楚灵姐，你怎么知道我们来了？”谷云遥好奇问。
“你们的弟子令，都是我去申领的，我算是你们的引路人，你们一激活弟子令回到宗门，我这里就有感应了，就是不知道具体的位置，这才找了这么久。
若是你们仙缘深厚，我这个引路人还能得几份壶功呢！”叶楚灵满怀期待地说。
“壶功？”裴广鸣凑过来：“那是什么？”
“你可以理解成宗门里通用的贡献点，记录在弟子令里，可以在宗门换功法、换资源、换洞府、换一切你想要的东西。”
叶楚灵一边带着他们往仙缘阁走，一边跟他们介绍，不过周围人多眼杂，她也没说太多。
走着走着，谷云遥发现她们好像逐渐偏离了金光的指引，离仙缘阁998号越来越远了，她脚步一顿：
“楚灵姐，等等，我们是不是走错了？”
“没走错！”叶楚灵脚步不停：“一层所有仙缘阁都可以测仙缘，流光文只是指引你们去最近的那个仙缘阁。
不过最近的那个人也多得吓人，我已升为外门弟子，可以带你们去总阁测。
那边地方大些，没外门以上的弟子带领进不了，不用排长队。
测完直接去楼上的弟子阁总阁，不用等随机分配，大家伙儿可以选更好的壶天居住。”
雷三娘抓住了重点：“什么意思？入了宗门，咱们依旧要住在壶里？”
“壶天弟子浩如烟海，也只有壶天能容纳得下了，不止旁门弟子，外门内门弟子也都是住在壶里，而这纳新殿也在壶里，咱宗门同样也是一枚壶呢！”
叶楚灵见怪不怪道：“你们放心，我会给你们选个上好的壶天居住的！”
听到这里，谷云遥人已经麻了。
她之前还纠结墟天界是不是壶呢！结果眼前的纳新殿在壶里，宗门也是一个壶。
壶壶相套，没完没了了！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她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自己之前把长生壶藏得严严实实，生怕被人发现，可这壶天宗却遍地都是壶。
她的长生壶空间那么小，搁这儿莫不是跟路边的小垃圾差不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