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人叹气,“难啊。”
“没朋友吗?”
“朋友?”
一声冷笑划破空气,“现在谁敢跟他们沾边?没趁机踩一脚就不错了。看看他们之前怎么对付白骨宗的?”
“信誉早烂透了。”
“说是招人,不过是凑人数当炮灰。”
话音未落,一只大手猛地捂住说话者的嘴。
那人脸色煞白,眼神惊恐乱飘。
周围瞬间死寂。
捂嘴者松手,喘着粗气:“闭嘴!嫌命长?”
虽名声跌落,至阳宗的拳头还是硬的。
散修惹不起。
“懂了。”
另一人立刻换话题,“不管两宗怎么折腾,大秦拿下的九座王朝领地,宗门势力都得清零。”
“为何?”
“大崔、大秦、大李境内不也有宗门?”
“不懂。”
“大秦要的是铁板一块。之前大理那些小门派,搬走、归顺、灭门,就这三种下场。”
“九大王朝里的宗门,结局估计一样。”
议论声嗡嗡作响。
突然,一阵狂笑震得窗棂发抖。
酒楼大门被推开。
一道铁塔般的身影闯了进来。
红光满面。
横肉抖动。
那双眼里精光四射,扫视全场。
笑声戛然而止。
“刚到手的情报,保准让各位下巴掉地上。”
有人晃了晃手里的酒盏,嘴角扯出一丝不屑的弧度。
“别逗了。”
那人仰头灌下一口烈酒,抹了把嘴,眼神里写满了疲惫。
“这两天耳朵都要起茧子了,还能有什么玩意儿能吓住咱们?”
四周顿时响起一片附和声。
“可不是嘛!”
“难道还有比这几日发生的变故更离谱的事?”
“哈哈,说不准呢。”
短短两日间,消息如雪片般飞来。
每一则若是放在从前,都够江湖人吹上一整年。
两大宗门联手,剑指大秦,誓要将其连根拔起。
大秦却以少胜多,硬生生击溃了三方联军。
至阳宗、无双剑派更是打破规矩,敞开山门,谁想入门便收……
这些动静,早已将众人的神经打磨得迟钝不堪。
大家笃定,这世间再难有惊心动魄之闻。
直到那个大汉冷笑出声。
他眉梢一挑,眼底划过一丝玩味。
“你们真这么认为?”
话音未落,一股寒意悄然爬上脊背。
“大秦仙道院,今日挂牌。”
那大汉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砸在每个人心头。
“不挑出身,不问年龄,不分男女。”
“只要身具灵根,哪怕是贩夫走卒、黄口小儿,皆可入内修行!”
“我要让大秦疆域之内,凡有灵根者,皆成修士!”
死寂。
整个酒楼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呆若木鸡,大脑一片空白。
过了半晌,那大汉才嗤笑一声。
他大步流星,径直走向角落一张空桌,大马金刀地坐下。
“小二!好酒好菜,统统端上来!”
“动作麻利点!”
店小二这才如梦初醒,连忙堆起笑脸。
“哎!客官您稍坐,这就给您备上!”
转身便是一阵风似的窜向后厨。
这一动静,彻底撕碎了刚才的死寂。
哗啦啦——
惊呼声、倒吸冷气声此起彼伏。
无数双眼睛瞪得溜圆,满脸写着荒谬与不可置信。
大秦仙道院?
普天之下,万民修仙?
这是要把整个大陆的根基都撬动吗?
纵观百国历史,数万载岁月,何曾有过如此狂悖之举?
这哪里是办学堂,分明是要改天换地!
一道道目光如探照灯般,死死锁定在那位壮汉身上。
他神色自若,端起酒杯轻抿一口,脸上挂着高深莫测的笑意。
那种欲言又止的姿态,简直是把好奇心的钩子,狠狠扎进了众人的心窝。
终于,有人忍不住了。
这种话只说一半的煎熬,比杀了他还难受。
那人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
“这位道友,此言……当真?”
酒液入喉,壮汉随手抹了把嘴角。
他目光扫过周围那些探头探脑的看客,唇角勾起一抹讥诮:“话只说准的。这消息在大秦辖下的十个大朝里早就烂大街了,我不过是仗着消息灵通,抢在头筹罢了。”
倒酒那人手一抖,呼吸骤然粗重。
眼底那抹惊惧怎么也压不住。
“大秦这是要砸了所有修仙门的饭碗啊!”
“疯了,真是疯魔了!”
有人声音发颤,“照这架势下去,不用几年,满大街都是修士!”
“你想多了,又不是谁都有灵根。”
旁边人冷哼一声,“我看跟至阳宗那个套路没两样,无非是想扩充筑基、金丹的人手。”
“别太天真!”另一人打断道,“仙道院这道门槛,可是把凡俗百姓最后那点念想都掐断了。以前宗门还留条活路,现在直接堵死。”
“还能怎么说?”
那人苦笑摇头,“大局已定,咱们只能看至阳宗怎么收场。呵,恐怕……”
自从大秦踏入百国大陆。
就没消停过。
每一次出手,都像是往平静湖面扔巨石。
几千年的安稳日子,终究是要变了天。
众人心里都清楚。
风暴眼就在大秦。
而这风暴的中心,此刻正挤满了人。
无双剑崖。
往日云雾缭绕的禁地,如今人头攒动。
无数宗门举家搬迁,拖家带口涌向这里。
目的只有一个:加入无双剑派。
他们比谁都清楚这命令背后的算计。
但没办法。
面对大秦的铁腕清洗,小门派根本扛不住。
要么被灭门,要么归顺。
至于跑路?
痴人说梦。
王朝内的资源就那么多,哪家宗门舍得把祖产分出去一半给别人?
除非饿死,否则没得选。
站在崖边,仰望那片曾经遥不可及的圣地。
多少人曾在梦里无数次幻想踏入其中,一步登仙。
可当双脚真正踏上这片土地,身份确认为 的那一刻。
无双剑宫,绝顶。
方才还令人血脉偾张的狂喜,此刻竟如潮水般退去,只剩下一片诡异的死寂。
原本大半个大殿的空位,今日竟被塞得满满当当。连过道里都挤满了人,更有甚者,为了争抢一个立足之地,不得不侧身贴在廊柱旁。
但无论男女老少,每一张脸上都挂着难以掩饰的亢奋与贪婪。
苍翰林斜睨着满殿狂热的人群,转头看向身旁的迟盛。
两人目光交汇,彼此眼底都闪过一丝心照不宣的幽光。
“至阳宗那套路子,确实毒辣。”
迟盛压低了嗓音,通过神识传音,声音中透着掩饰不住的得意:“短短几日,我派战力直接翻倍。那些金丹、元婴期的老家伙们,如今算是彻底补齐了缺口。”
苍翰林嘴角微扬,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更妙的是底层的扩充。筑基、炼气期 源源不断涌入。只需三五年,我无双剑派便能吞并周遭所有宗门,届时……”
提到“大秦”二字时,苍翰林眼神骤然一冷,原本舒展的眉头再次拧起。
三年?
大秦崛起不过一年有余。
若再放任其发展三年,这头沉睡的巨龙恐怕要彻底苏醒,到时候,他们这些所谓的正道盟主,怕是都要仰其鼻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