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嘱完毕，墨言转过身。
刚才的笑意如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的目光扫过那上千张激动狂喜的脸。
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鸦雀无声。
周围未离去的人，也都抬头望向半空中的那道身影。
墨言悬浮于空，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别太得意。”
“修道这条路，看天赋，看机缘，更看本事。”
“你们里的大多数人，穷尽一生，或许也就卡在炼气筑基。”
“仙道院不养闲人。”
“若不能展现出真正的价值，你们最终还得回家。”
“到时候，靠这点微末法术，去改变故乡的命运吧。”
墨言的声音不大，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每个人心头。
“别做着成仙的美梦。”
他目光扫过台下，眼神冷冽如刀。
“练气、筑基，在真正的武道宗师面前，不堪一击。”
“若是大宗师联手围攻，哪怕你是筑基期，也得横着出去。”
“进院之前，把那些可笑的优越感收起来。”
“在我眼里，你们和大秦学院的学生，没有任何不同。”
这话一出，四周死寂一片。
大秦王朝的规矩，和外界截然不同。
这里不看出身，只看本事。
就算是大秦学院的天之骄子，若是有真才实学，大秦也会铺路送其踏上仙途。
将来，这些人未必不会踩在你头上。
这就是大秦。
声音通过灵力扩散，清晰传入每一对耳中。
地上的百姓，还有那些刚测出灵根的孩子，全都愣住了。
原本高高在上的修仙者形象，瞬间崩塌。
原来有灵根，也不是铁饭碗？
原来没灵根，只要肯拼命，也有机会飞升？
虽然没人亲眼见过这种情况。
但说话的是仙道院的人，不容置疑。
刹那间，无数双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光。
那是一种比发现灵根更强烈的渴望。
灵根靠天赏，太虚无缥缈。
但这条路，靠汗水就能走通。
多公平？
只要书读得好，武练得精，就有资格进入大秦体制。
甚至……
压过那些所谓的修士一头！
心中的失落感，烟消云散。
反观那些拥有灵根的少年，脸色却沉了下来。
他们终于看清了现实。
其他宗门信奉血统论，灵根决定一切。
而大秦，信奉实力论。
能者上，庸者下。
哪怕你现在有灵根又如何？
未来你很可能要给一个曾经的凡人下属打工。
那个曾经被你看不起的平民，在大秦的资源堆砌下，实力或许比你更强。
压迫感，油然而生。
没人敢松懈。
进了仙道院，不仅要修法术，更要修手段。
稍不留神，就会被时代抛弃。
墨言见气氛到位，话锋一转。
“回去陪家人最后团聚几天。”
“下次见面，就是两个月后。”
人群中，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两个月？”
大秦仙道院也是学院，自然得有歇息的时候。
学院规制是九日一休，仙道院则是两月放两天假。
这些死规矩只是开始，等真到了院里，还有更多条令等着你们背熟。
话刚落地，墨言便抬眼看向侧方。
视线尽头，起初只是个黑点。
眨眼间那黑点急速逼近，最终凝成一艘巍峨飞舟，悬停在众人头顶不远处。
“许师兄！”
“墨言师弟！”
飞舟舷梯处跃下一人。
他穿着最普通的粗布衣裳，看着就像个下地干活的农户。
可单看他这凌空踏出的步子，便知此人修为深不可测，绝非寻常之辈。
“这批越城选拔上来的学生？”
“正是。”
墨言指尖轻弹，李明成手中那份整理好的名册凭空飞出，落入掌中。
他扫了一眼册子，语气平淡：“有个木属性天灵根的女娃，还没到十二岁。”
许灵均闻言，双眼瞬间亮了。
木属性天灵根？
这不是现成的农家苗子吗！
头回出门就能捡到这种天才，看来农家大兴的气运真要来了。
“人在哪？”
墨言心念一动。
地上原本不起眼的杂草瞬间悬浮而起，化作一道绿意来到二人身边。
“叫小花，父母双亡，靠乞讨活命。”
许灵均伸手，在那脏兮兮的小脑袋上揉了揉。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名字不错，天生就是农家人。”
长期流浪让小花头发打结，满是污垢。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亲近，她浑身僵硬，喉头滚动，死死盯着地面，连呼吸都放轻了。
“饿肚子苦日子结束了。”
“从今天起，你就是农家的人。”
“至于以后叫什么，回院再说。”
许灵均毫不客气，直接把人拉进了农家阵营。
早带晚带都一样。
木系天灵根这种宝贝，其他分院根本不敢抢，也没资格抢。
自从百家典籍被全部抄录完毕，农家在仙道院的地位直线飙升，成了巨擘级存在。
没办法，谁让炼丹、种灵植、配药草这些事，偏偏都是农家拿手好戏。
论这个，除了道教中人能勉强比划两句，其他诸子百家，统统不够看。
219章 秦人无灵根，皆可修仙道
小花仰着头。
眼前这张脸阳光又俊朗。
一股久违的暖意包裹全身。
那是自从爹娘离世后，她在街头流浪多年，从未体验过的温度。
许灵均收回手。
低头查看手中的花名册。
里面记录了不少双灵根的学生。
当然……还有一个罕见的冰系异灵根。
“这批苗子，便劳烦师兄费心照拂了。我们还得赶去下一座城。”墨言抱拳行礼，转身欲走。
上了那艘飞舟，这些新晋学子便没了退路，终点直指理灵山的大秦仙道院。
这座山以前叫血焚山，晦气得很。
如今煞气清理干净，成了福地，名字自然得换。
扶苏亲自提笔，赐名理灵山。
取意大理王朝的灵脉所在，听着就大气。
许灵均神色庄重，微微点头：“一路保重。”
墨言瞥了一眼身边四位御剑悬浮的同门，声音清朗：“撤！”
五人化作流光，直奔下一站。
与此同时，许灵均挥手示意，数百学子鱼贯登上飞舟。
随着引擎轰鸣，巨舟在数万百姓惊骇的目光中，朝着东北方向呼啸而去，只留下一道长长的尾迹。
人群渐渐散去，不少人有些失落。
但转念想起墨言刚才的话，大家眼神又亮了起来。
原本没指望能进院的普通百姓，此刻心里像是被点燃了一团火。
虽然他们自己年纪大了，够不着门槛，可他们的孩子都在里面！
只要能考上仙道院，就有机会超脱凡俗，成为仙人。
那些曾经对学院抱有抵触情绪的家长，此刻全都红了眼眶。
为了孩子，拼了！
……
咸阳宫深处。
气氛肃杀。
嬴政端坐高位，左右两侧，将闾与胡亥分立。
大殿 ，静静立着十尊半人高的白玉雕像。
玉石温润，雕琢成人形，却刻意模糊了五官，透着一股朦胧的神秘感。
“将这十尊像，安置在各仙道院入口石阶的最顶端。”
嬴政目光扫过玉像，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