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小说旗!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小说旗 > 都市言情 > 真武观 > 第102章 心魔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华山,朝阳峰。

法会的修为考校,各派按照抽签顺序依次登台。

晨雾未散,山谷间浮动着淡淡的松脂气息。刘小林坐在真武观的席位上,目光扫过场中,心里却在想着昨夜沈素的那句话。

他们在使套。

各派演示完毕,太阳已经升到峰顶,金光洒在道场上,将青石地面照得一片明亮。

刘小林正盘算着今日考校到此为止,自己可以回厢房里打坐,却见陈兆林从佛教协会的席位上站了起来。

陈兆林今日穿了一身灰色西装,胸前的代表证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各位道门同仁,昨日各位慈悲,容我等外道旁观摩顶法会之盛况,已是感激不尽。今日见各派高人演示玄妙功夫,更是大开眼界。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谦逊笑容:贫僧斗胆,想提议一个交流环节。昨日了空法师与刘小林掌教有过一番精彩对谈,令人受益匪浅。

今日各派演示完毕,不知可否请刘掌教与了空法师再作一场经论交流?以佛法问道,以道法应机,想必在座诸位都有兴趣。

刘小林心中一沉。

他早就知道陈兆林不会轻易罢手。昨日了空在论辩中落了下风,今日陈兆林便以为名,要替同门找回场子。这哪里是什么经论交流,分明是设好了圈套等着他往里面钻。

他下意识地转头去找沈素。沈素坐在白云观的席位上,隔着十几丈的距离,两人的目光短暂交汇。沈素轻轻摇了摇头,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但刘小林读懂了那个口型。

别去。

刘小林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守一诀运转之下,真气在经脉中匀速流动,像一条平缓的河流。

但不知为何,他心底升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那是一种直觉,一种经过掌门历练后磨练出来的直觉。

这个局,他必须接。

不是因为他有胜算,而是因为他不接,真武观就输了。

不接,道门就输了,昨日他占了上风,今日若是退缩,所有人都会以为真武观的刘掌教不过是运气好,经不起真正的考校。他可以不在乎自己,但不能不在乎道门。

刘小林站起身来,掸了掸道袍上的褶皱。

他的动作很慢,借着这几息的时间,将守一诀在体内又运转了一个周天,确认真气平稳,心神清明。

既然陈代表有此雅兴,贫道自当奉陪。

他的声音不大,但朝阳峰上寂静无声,在座的人都听得清楚。他迈步走向场中,不疾不徐。

他能感觉到四面八方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期待的,有担忧的,也有等着看笑话的。

场中央摆着两张蒲团,对面而坐。

了空已经在其中一张上盘膝坐下,双目微闭,手中念珠一颗颗滑过,发出极轻的碰撞声。他今日换了一身崭新的袈裟,暗红色的底子上绣着金线莲花,在日光下泛着沉稳的光泽。

刘小林在了空对面坐下,双腿盘起,双手置于膝上,守一诀自然运转。他看着了空的脸,那张脸与昨日并无不同,平静得近乎空洞,但刘小林敏锐地察觉到,了空今天的状态不一样。昨日的了空还有一丝争胜之意,今日却像是彻底放下了什么,又像是什么东西被压到了更深的地方。

了空睁开眼睛。

刘掌教,昨日你我一论,受益匪浅。今日贫僧不想讲佛经。

刘小林没有接话。

了空不想讲佛经,那他想要什么?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刘小林就感到一阵不对。

了空来之前就已经想好了每一步,而自己却是临时应局。单就准备而言,他已落了下风。

了空不紧不慢地转动着手中的念珠,目光落在刘小林脸上,像是在打量,又像是在审视。

贫僧想讲一个故事。

故事?刘小林心中警铃大作。经论辩论,最忌讳的就是被对方带着走。了空不讲佛经,改讲故事,这是要另辟蹊径,让他摸不着套路。他屏住呼吸,将守一诀在体内加速运转了一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以不变应万变。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座村庄,村中有一口古井,那井已经存在了几百年,水质甘甜,四季不竭。村里人都靠这口井过日子,煮饭、洗衣、浇地,离了这口井,村子便活不下去。

刘小林静静地听着,他能感觉到四周的人群也在听,连风声都似乎小了下去。了空讲故事的姿态从容不迫,像是在讲一件与他毫无关系的事,但刘小林知道,这个故事一定是冲着他来的。

了空继续说道:有一年,村里来了一个外乡人。那外乡人走南闯北,见多识广,他说这口井太老了,井水虽然甘甜,但井壁已经风化,迟早要塌。他劝村民们另挖一口新井,说新井的水会更好。

村民们听了,有的信,有的不信。信的人开始张罗挖新井,不信的人依旧守着老井。那外乡人便留在村里,帮着筹划新井的事。

了空说到这里,停了一下。他的目光从刘小林脸上移开,望向远处的山峦。阳光照在他的侧脸上,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分明。

三年过去了。新井挖好了,但新井的水是苦的。村民们回头去看老井,却发现老井的井水果然也不如从前甘甜了。

了空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刘小林。他的眼神很平静,但刘小林感到那平静之下藏着什么东西,像深潭底部的暗流,看不见,却能感觉到它的存在。

刘掌教,贫僧想请教一句——那老井的井水,为何不甜了?

这个问题像一把锥子,直直地刺了过来。

刘小林感到胸口一紧,他知道这个故事在说什么,古井是道门,外乡人是佛教或者其他什么新兴的东西,井水不甜了,是在说道门的气运已衰。了空用一个故事,把整个局面扭转成了一个隐喻的战场。

如果他回答因为井老了,那就是承认道门过时。如果他回答因为外乡人搞鬼,那就是输不起。如果他说井水其实还甜,那就是睁眼说瞎话。

无论怎么答,都是死路。

全场寂静,刘小林能感觉到各派掌教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张长老皱着眉头,顾道长面色凝重,沈素的手紧紧攥着拂尘。没有人说话,甚至连呼吸声都压得极低。

刘小林保持冷静,守一诀在体内自动流转,但他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两拍。他知道自己已经被逼到了墙角,不管怎么回答,都会落入对方的逻辑陷阱。

了空看着他的表情,嘴角动了一下,那个表情不像是笑,更像是胜券在握的笃定。他缓缓说道:若刘掌教不便回答,便当贫僧没问。

以退为进。

刘小林心中一凛,这一句话比前面的故事更加锋利。

不回应就是怯场,当着各派掌教的面怯场,比答错了还丢人。

他深吸一口气,肺叶充盈,真气从丹田升起,沿着督脉上行至百会,再沿任脉沉回丹田。

他必须回应,但他不能在了空的规则里回应。

了空法师的故事很好。刘小林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一丝慌乱,既然法师讲了井的故事,那贫僧也回敬一个故事。

他顿了顿,目光对了空直直对视。

从前有一片山林,林中有一棵大树,长了上千年,树干粗得要十几人才能合抱。树下生了许多小树,都靠着大树的荫庇才能生长。后来,来了一个伐木者。

了空的眼神动了一下,但表情没有变化。

那伐木者说,这棵树太老了,木头已经朽了,不如砍了当柴烧,还能换些银钱。他拿着斧头,开始砍树。砍了一天,树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伐木者不耐烦了,又去游说那些小树,说大树占了你们的阳光和土地,砍了大树,你们才能长得更好。

刘小林的缓缓的说着。

有些小树信了,有些没信。

伐木者天天来砍,终于,有一天,大树上掉下了一根枯枝。

那些信了伐木者的小树便嚷嚷起来:看吧,大树真的要枯了。伐木者笑着说,你们看,我早说过吧。

他看着了空的眼睛:法师,您说,那棵大树,真的枯了吗?

场上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龙虎山的张长老轻轻颔首,武当的顾道长脸上露出赞许之色。刘小林用了一个与了空镜像的故事,将了空逼进了同样的两难境地。

了空沉默了片刻。

他的沉默只有几息的时间,但在这几息之间,刘小林的心跳得很快。他知道自己这一招是险棋,如果不能彻底反击回去,了空一定还有后手。

了空忽然笑了。

那个笑容很淡,几乎看不出来,但刘小林捕捉到了。那不是一个落败的笑容,而是一个猎人看到猎物终于跳进了第二个陷阱时的笑容。

刘掌教果然善于比喻。了空的声音依然平静,道门千年传承,确如大树,根基深厚,令人敬佩。

他话锋一转。

不过,贫僧还想追问一句——那棵树,真的没有枯吗?

刘小林感到有些不妙。

了空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把同一个问题抛了回来,但加了两个字:。

这两个字像是一根楔子,狠狠地敲进了他的心里。了空不是在问他故事里的树,是在问他刘小林自己。

道门真的没落了吗?

这个问题无法否认。

刘小林比谁都清楚道门现在的处境。真武观只剩三间正殿,弟子不过两三人。龙虎山的符箓传承后继乏力,武当的太极弟子多而精者少,白云观的丹道更是几乎成了传说。道家各派加起来,能真正修持的不过数百人,而其中大半还是靠信仰支撑、缺乏实修功夫的俗家弟子。

他想说没有枯,但那是在睁眼说瞎话。他想说枯了但可以重新发芽,那就等于承认了枯的事实。

他的手心开始出汗。

守一诀需要心定才能运转顺畅,而他的心已经乱了。

他感觉到真气在经脉中的流速发生了变化,原本平缓的河流出现了几处湍急的漩涡。

他暗暗咬牙,强行将真气导回正轨。

树枯与不枯,刘小林缓缓开口,声音略微有些干涩,且看叶子便知。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稳妥的回答。

既不完全否认,也不完全承认。

了空追问枯了吗,他说看叶子,等于把皮球踢了回去,也把判断的标准从了空手中夺了回来。

但这个回答的软弱,他自己也清楚。

了空没有立刻接话,他低下头,看着手中的念珠,一颗一颗地数着。他的动作很慢,慢得让人觉得他是在故意拖延时间,好让刘小林刚才那个不够有力的回答在众人心中发酵。

然后,他抬起了头。

刘掌教说得有理,看叶子,确实是判断一棵树枯与不枯的好法子。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语速也更慢,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的分量。

但贫僧斗胆再问一句——若叶子虽在,根已烂了大半,又当如何?

这句话像是一记闷雷,在刘小林的心头炸响。

了空不等他回应,继续说了下去。他的声音依然不高,但此刻的场上寂静无声,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刺耳。

龙虎山的符箓,张长老画起来笔走龙蛇,灵光内蕴,贫僧亲眼见过,确实是真功夫。

龙虎山席位上的张长老听到自己的名字,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

但张长老今年高寿七十三了。张长老之后呢?龙虎山年轻弟子画出来的符,贫僧也见过。笔锋倒是利落,朱砂用得也足,但画出来的符——怕是连一只鸡都镇不住。

张长老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张了张嘴,像是要反驳,但最终没有发出声音。他不能反驳,因为这是事实。龙虎山年轻一辈中,能真正画出有灵力符箓的,不过两三人。

了空的目光转向武当的方向。

武当的太极,顾道长演示起来行云流水,阴阳相济,圆活无滞,令人叹为观止。

顾道长面色凝重,没有因为了空的赞誉而露出喜色。他知道,赞誉之后一定跟着什么。

但武当弟子们学了三五年太极,有几个真正练出了内力?贫僧在武当山下见过几位年轻道长打太极,动作确实标准,开合有度,呼吸配合也似模似样。但那一套拳打下来,不过是健身操罢了。太极本来是内家拳,练的是内劲,现在倒成了公园里老大爷老太太的养生体操。

武当席位上有几个年轻弟子低下了头。顾道长的手攥成了拳头,牙关紧咬。

了空的声音依然没有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实。

白云观的静坐功夫,妙云真人讲得清净无为,心法传承有序,确实是道家正宗。

沈素的面色不变,但她也不自觉的看了一眼师父,见师父平静如水,才放下心来。

但门下弟子坐久了,都在想什么?不是睡着了,就是在想晚饭吃什么。心静了吗?念止了吗?妙云真人自己三十年才摸到字的边,她的弟子有几个有这份耐性?静坐成了形式,打坐成了功课,心却越来越浮躁。

了空每说一句,台下就有人低下头去。那些低下去的头颅,像是被秋风吹倒的麦穗,一片一片地弯下去。

刘小林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了空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事实。

不是夸大,不是歪曲,就是赤裸裸的、不加修饰的事实。而这些事实组合在一起,构成了一幅令人窒息的图景——道门这棵大树,叶子还在枝头挂着,但树根正在一条一条地烂掉。

他的真气在经脉中冲撞起来。

守一诀需要心定,心一旦动摇,真气便不稳。

他感觉到丹田中的气团像是被搅动的浑水,翻涌不息。

他想强行压制,但那股紊乱的力量反而更加肆虐。

汗水从他的额头渗了出来。

他想反驳。

他想说事情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糟,想说我们还在努力,想说总会有转机的。但这些话说出来,在了空那一连串冷冰冰的事实面前,苍白得像是秋后的蝉鸣。

他越反驳,就越显得心虚。

不反驳,就是默认。

他感觉自己像走进了一个迷宫。

每一条出路都被封死了。

左边是墙,右边是墙,前面是墙,转个身,后面也是墙。

台下有人咳嗽了一声,那声音在死寂的场中显得格外刺耳。

刘小林下意识地瞥了一眼,看见一个年轻弟子正低着头,用手指在地上胡乱画着什么,不敢抬头看场中。那正是龙虎山的一个年轻道士,昨日还在台下为张长老的符箓喝彩,此刻却像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刘小林收回目光,心中五味杂陈。了空的话像是一把钝刀,慢慢地割,割的不是他一个人,是整个道门的脸面。

更可怕的是,了空甚至没有说一句假话。假话可以反驳,真话只能承受。

了空看着他额头的汗珠,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光芒。那光芒中包含着近乎残忍的冷静,像是一个棋手看着对手一步步走入他布好的杀局。

刘掌教,

了空的声音变得更低、更慢,让人不得不把注意力集中在每一个字上。

你真武观功法讲守一,守一,也是道家修行的根本法门。

守住一心,不使散乱,贫僧对此向来敬服。

刘小林感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

了空在铺垫什么,他能感觉到。那种被一步步逼向悬崖边缘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但贫僧斗胆请问——

了空的目光直视刘小林的双眼,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深不见底的平静。

若这一心本身便是错的呢?

刘小林感到脑海中的一声。

了空继续说了下去,声音低沉得像是从地底传来。

你守住的是真武观,但真武观只剩三间破瓦房,神像斑驳,香炉冷清。

你守住的是守一诀,但守一诀救不了道门。

你守住的是清虚道长的遗训,但遗训不能当饭吃。

了空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慢,节奏变得悠长而奇特,像是一种古老的咒语。

你守住的,不过是一个字。

刘小林感到视线开始模糊。

四周的声音变得遥远,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花。

他能看见面前了空的嘴唇在动,能听见那些字一个个地传来,但每一个字进入他的耳中后,都会在脑海中回响很久,像是一颗石子投入深井,回声一波接着一波。

他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正在侵蚀他的心神。

了空的声音不是普通的声音,那里面藏着一种韵律,一种节奏,一种刻意设计的心理暗示。

每一个问题都指向他内心最深处的疑虑,每一句话都在瓦解他对自己修行的信念。

这是心魔引。

刘小林在清虚道长留下的一册残卷中见过这个名字。佛门有一种秘术,不凭武力,不借法术,只凭言语和心理暗示,便可让人陷入自我怀疑的深渊。

中招者往往不是被对手打败,而是被自己的心魔吞噬。

他咬紧牙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疼痛让他保持了一丝清醒。他感觉到掌心里渗出了温热的液体,但他不敢松手,他知道一旦松手,那最后一丝清明也会消散。

但疼痛只能延缓,不能阻止。

了空的声音还在继续,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从他自己的心底升起。

你守一,是因为你相信守一是对的。但你有没有想过,本身便是一种执着?执着便是苦,苦便是轮回。你越守,便越执着。你越执着,便离道越远。

刘小林感到丹田中的真气翻涌得更加剧烈,那股真气不再沿着经脉有序流动,而是在体内横冲直撞,像一匹脱缰的野马。他的胸口发闷,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他的视线彻底模糊了,四周的人群、山峦、天空,都变成了一片模糊的光影,他看不见了空的脸,只能听见那个声音,那个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声音。

刘掌教,放下吧,放下那个字,你才能真正得道。

他快要撑不住了。

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清虚道长的脸,真武观的破瓦寒窑,师父临终前紧握着他的手说的话,沈素担忧的眼神,方校长憨厚的笑容。

那些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他眼前旋转,越转越快,越转越模糊。

他开始怀疑自己。

守一的意义在哪里?如果连守一本身都是执着,那他的修行还有什么意义?如果放下才是解脱,那他这两年的苦苦支撑,岂不是一场笑话?

清虚道长传他守一诀的时候,说这法门是道门根基,守住一心,万法不生。

可如果这一心本身便是错的呢?如果他从一开始就走错了路呢?他想起这两年来的种种,想起真武观漏雨的屋顶,想起为了省电费而在烛光下抄经的夜晚,这一切,难道真的只是一个执着者的徒劳?

他的意志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随时可能崩断。

真气在丹田中沸腾,像是一锅烧开了的水,翻滚着,咆哮着,要将他的经脉撕裂。

他的双手开始颤抖,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师兄,许久不见,你讲故事的本事又精进了。

那个声音不高,甚至有些慵懒,像是一个路过的看客随口插了一句嘴。但就是这个声音,像一把锋利的剪刀,将了空精心编织的那张网,剪开了一道口子。

刘小林猛然一震,心魔引的韵律被打断了。

他艰难地转过头,模糊的视线中,一个穿着灰色便服的年轻僧人正从人群缝隙中穿过来。

了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