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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都市言情 > 真武观 > 第89章 入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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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小林从洗手间走出来,他用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水渍,把毛巾随手搭在走廊的金属扶手上,然后走向那间办公室。

磨砂玻璃门后面透出模糊的灯光,刘小林站在门前,伸手推开了它。

“请问,你们的负责人在吗?”

声音不高,但足够让办公区里的三个人同时抬起头。

靠窗的灰西装男人正在打电话,寸头男人窝在转椅里刷手机,无框眼镜的中年女人对着笔记本电脑敲字。

三人的动作同时顿住,目光齐刷刷落在门口这个穿着道袍、背桃木剑的年轻人身上。

灰西装最先反应过来,对着电话说了一句”稍等”,捂住话筒:“你走错地方了。”

刘小林没有退。

他迈进一步,布鞋踩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响。

“没有走错。”他说,“就是来找你们的,负责人在吗?”

灰西装站起身,整了整西装领口,朝门口走来。

他比刘小林高半个头,站在面前时投下一片阴影。

“你是谁?有什么事?”

刘小林看着他,用一种礼貌但不容置疑的口吻:“我要找这里的负责人,你是不是这里的负责人?”

灰西装的耐心显然到了极限,他皱起眉头,右手往门外一指:“我们是私人公司,不接待访客,请你离开。”

刘小林没有动。

他反手伸向背后,握住了那把桃木剑的剑柄。剑身约三尺,通体暗红,纹理细腻如流动的血脉,他把剑缓缓抽出,横在身前。

对面三人先是愣了一秒。

然后寸头男人爆发出大笑:“哈哈哈哈——拿把木头剑来吓唬人?”

灰西装也笑了,但那笑容只持续了一瞬。

寸头男人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盯着刘小林的脸看了三秒,表情从嘲弄变成惊愕,又从惊愕变成恐惧。

手机从他手中滑落,砸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是那个道士!”寸头男人的声音拔高了八度,“真武观那个!”

灰西装的笑容瞬间冻在脸上,他下意识后退半步,脚跟撞在桌腿上。

无框眼镜中年女人的手悬在键盘上方,指节发白。

刘小林把桃木剑往下压了一寸,化神境的真气从丹田涌出,顺着手臂经脉注入剑身。

桃木本身不具备金属的锋锐,但灌注了真气之后,剑身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像一头沉睡的兽类被唤醒。

空气以剑身为中心震颤,办公桌上的纸杯晃了晃,水面荡起一圈涟漪。

灰西装的眼角余光撇向中年女人,女人会意,左手悄悄探到桌子底下,在桌板背面按了一个按键。

刘小林看见了,但他没有在意,刚才在通道盯着他的人估计已经呼叫了支援,他不在乎他们再呼叫一次。

灰西装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堆起一个僵硬的笑容。

他往前走了两步,双手略略张开,做出一个安抚的姿态。

“刘道长,来来来,有话好好说。”他指向会客区的皮质沙发,“坐,坐。”

刘小林看了他一眼,把桃木剑收回背后,走到沙发上坐下,沙发很软,几乎要把他陷进去,他不太习惯这种舒适度。

灰西装坐在对面,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天气,交通,京市的房价,刘小林嗯嗯啊啊地应着,偶尔点一下头。

过了十来分钟。

电梯从一层开始逐层上升,轿厢里有六个人,楼梯间也有脚步声,从十七层往上,至少七八个,这些人分散在办公区前后两个出口的方向,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电梯”叮”的一声,在十八层停下,门开,与是十七楼上来的脚步声响成一片,至少十几个人。

前后两个通道出口同时被人堵住。

灰西装暗暗松了口气,坐直了身体。讨好的神色从他脸上被抹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有恃无恐的松弛。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三个人走了进来,其他人守在门口等候命令。

走在前面是刚刚在通道里盯着他的人,刘小林听出了他的脚步声。二十五六岁,戴眼镜,穿运动服,背着双肩包,后站在一侧,双手抱胸,目光在刘小林和桃木剑之间来回扫视。

第二个进来的人,五十岁上下,不高,但极精干,像一根被岁月打磨过的铁条。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深灰色西装剪裁极好,手腕上戴着一串沉香佛珠,珠子浑圆,油润泛光,纯京腔。

他走路不快,像习惯了让别人等他的人,眼睛很平静,但瞳孔深处有冰冷的计算。

走在最后面的人,身高至少一米九,肩宽背厚,僧袍被肌肉撑得紧绷,布料的纤维走向都清晰可见,光头,他不说话,只是站在那里,整个房间的温度似乎都降了一度。

刘小林的目光在武僧身上停留了一瞬。

强悍的肉身修为,这样的人,在佛门里也是难得一见的护寺罗汉,看上去至少也有炼体第二阶段——铁骨的实力,他们往往骨骼坚硬如铁,可徒手折断刀剑,抗击打能力极强。

精干的男人在刘小林对面坐下,沉香佛珠在手腕上轻轻磕出声响。

他挥了挥手,灰西装和中年女人立刻退到办公桌后面。

“刘道长,”他开口,声音不疾不徐,“我是这里的负责人,姓何,你可以叫我何先生。”

刘小林没有接话,他看着何先生,等他说下去。

何先生似乎也不急着进入正题,他解开西装扣子,往后靠了靠,姿态放松但眼神始终没离开刘小林的脸。

“刘道长,你知道中国的宗教市场有多大吗?”何先生伸出一根手指,“百亿级的空白,佛门已经做起来了,了尘只是个开始。你们道门呢?守着几座破山头,门票都不见得收,靠政府那么点津贴,日子过得紧巴巴,实在可怜。”

他放下手指,双手交叠放在膝上。

“我研究过你,真武观嘛,传承有序。问题是,你懂传播吗?懂运营吗?懂怎么把一个道观变成品牌吗?”

何先生往前倾了倾身体。

“你出面,占个名儿,我们提供资金、团队、渠道,三年内,至少十亿估值。不比了尘强?他一个灵光寺的和尚,现在粉丝量才多少?”他报了一个数字,“你比他真实,比他正统,比他有本事。你只需要站在镜头前,剩下的我们来做。”

刘小林开口了,声音很平:“何先生的意思是,让我当道门的’了尘’?”

何先生摇头,纠正道:“你比了尘高级,了尘是产品,你是品牌。”

“抱歉,这恐怕没得谈。”

何先生的眉头一皱,但很快舒展开。“刘道长,不用急着拒绝,先听听条件——”

“我说,没得谈。”

这一次,声音里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何先生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缓缓坐直身体,手腕上的沉香佛珠不再晃动。

“刘道长,”他的声音依然平稳,但温度明显降了,“我给你算算账,第一,美国那边,拉斯维加斯的事没完,你若答应合作,我保证他们不再敢动你。”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

“了尘背后的那位教育部领导,你断了人家的财路。灵光寺的佛光计划,前期投入几千万,那位领导的政绩、面子、里子,往哪里搁?”

他竖起第三根手指。

“还有了尘的师兄,你以为灵光寺就了尘一个人?他师兄是什么来头,你了解过吗?”

何先生站了起来,他不高,但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刘小林,眼神里的冰冷终于浮出了表面。

“我给过你机会了。”

他对灰西装说:“你来告诉他,他会有什么后果。”

灰西装从办公桌后面走出来,声音比刚才硬了许多:“刘道长,你若不答应,恐怕你竖着进来,要横着出去喽。”

何先生接着说:“你得罪了太多人,不只是美国那个组织,国内也有大人物看不惯你,想让你消失,我刚才给你的,是你唯一一条活路。”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刘小林听完,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慢慢站起身。

所有人紧张了一瞬,灰西装往后退了半步,门口的两个保安下意识往前跨了一步。武僧的拳头攥紧,指节发出咔咔的声响。

但刘小林没有动。

他只是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夜景。

京市的灯火在脚下铺展开来,国贸的摩天楼群像一片发光的森林,车流的尾灯在高架桥上织成红色的丝带。

“何先生。”他背对着众人,声音从窗边传回来。

“你知道道家为什么几千年来都没有变成佛门那样吗?不是因为道门执拗,是因为,我们哪怕倒闭关门,有些东西,也是不卖的。”

他转过身。

“十个亿的估值很好听,我师父守着真武观五十年,账上最多也就几千块钱,他如果要挣钱,哪怕开个道医馆,挣钱也易如反掌。他在意么?他不在意,我也不在意。”

何先生冷笑一声。

“看来刘道长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他挥了挥手。

门口的保安涌了进来。

十来个男人,穿黑色制服,手里的橡胶棍和电击棒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他们不是普通写字楼保安,站位的间距、握棍的姿势、脚步落地的轻重,都透着训练有素的痕迹。

保安队长一挥手:“上。”

第一个冲上来的人挥棍直劈刘小林头顶。

棍带风声,力道不小。

刘小林没有拔剑。

他侧身,幅度极小,橡胶棍擦着鼻尖掠过。同时右手抬起,在那个保安的手腕内侧轻轻一啄。那人整条手臂一麻,橡胶棍脱手飞出。刘小林脚下一勾,那人重心失衡,扑通一声摔在地毯上。

第二个保安从侧面挥电击棒刺来,蓝色的电弧噼啪作响。

刘小林后退半步,电击棒戳空了,他顺势抓住对方的手腕一拧,保安闷哼一声,膝盖弯下去,电击棒掉在地上,还冒着滋滋的电火花,刘小林在他后颈补了一掌,那人软倒在地。

第三个、第四个同时从左右包抄上来。

刘小林的步法变了,他不再站在原地,而是开始在人群中游走,真气从脚底涌泉穴涌出,每一步踏出都轻盈如羽,但落地时却又稳如生根。他的身形在保安之间穿梭,快得几乎留下残影。

橡胶棍从背后偷袭,他头也不回,只是肩膀往下一沉,棍子从头顶扫过。他旋身,手肘撞在偷袭者的肋下,那人弓成虾米状倒退几步,撞翻了茶几。

有人从侧面挥棍横扫,刘小林纵身一跃,身体在空中翻转半周,落地时已在那人身后。他伸出一根手指,在对方颈侧穴位上点了一下。那人眼睛一翻,直挺挺倒地。

刘小林的动作没有一招是多余的,他不硬接、不硬挡,每一个闪避都借力打力,每一次出手都恰到好处。保安的橡胶棍不断落空,砸在墙上、桌上、同伴身上,而刘小林的拳脚却从不落空。

一个保安举着电击棒从正面冲来,刘小林侧身避让,顺势在他脚下一绊。那人收不住脚,整个人飞出去,撞在办公桌上,电脑显示器晃了两下,摔在地上。

另一个保安想从背后抱摔,刘小林如同背后长了眼睛,真气从体内涌出,在身周形成一个微弱的气旋。那人刚靠近就被气旋一推,踉跄着倒退,脚下一绊,重重摔在墙角。

不到两分钟。

最后一个保安挥棍劈来,刘小林伸手握住棍身,借力一拉,那人重心前倾,刘小林一掌按在他胸口,真气轻轻一吐,那人倒飞出去三米,撞在书架上,几本精装书砸下来,落在他身上。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十几个保安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有的呻吟,有的昏迷,有的试图爬起来但又跌回去。橡胶棍和电击棒散落一地,地毯上全是凌乱的脚印。

刘小林站在原地,气息平稳,衣角都没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