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小方还在沉思,一阵脚步声从门外传来,打破了堂内的寂静。
他抬眼望去,只见李舒翳牵着李瑾方的手,缓缓走了进来。
“师兄。”
李舒翳轻声喊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
“师父。”
李瑾方也跟着开口,小脸上满是担忧。
毛小方对着两人轻轻点了点头,可眉头依旧没有舒展,语气沉重:
“师妹,瑾方,你们来了。”
李舒翳一眼就看出了毛小方的为难,坐在凳子上,轻声问道:
“师兄,你是在为镇上抓壮丁的事烦心吧?”
毛小方苦笑一声,点了点头:
“你也知道了?”
“这么大的事,整个甘田镇都传开了,我怎么会不知道。”
李舒翳语气无奈,
“我家也雇佣了不少本地的村民,今早全都被他们抓走了。
还好我的那些护卫不是甘田镇本地人,没在族谱上,他们躲了起来,才侥幸逃过一劫。”
“何止是你家的村民。”
毛小方叹了口气,
“刚刚阿海和阿初也被他们抓走了,说是要去挖炸弹。”
“什么?阿海和阿初也被抓走了?”
李舒翳脸色微微一变,随即眼底闪过一丝疑虑,
“师兄,我总觉得,他们的目的,根本不是他们所说的挖炸弹。”
毛小方眼中闪过一丝认同,点了点头:
“我也有这种感觉,可眼下,我们没有任何线索,根本不知道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我这几日也打听了一些消息,”
李舒翳语气严肃起来,
“我怀疑,他们根本不是正规军。”
“不是正规军?”
毛小方瞬间坐直了身子,神色变得格外严肃,连忙追问道,
“师妹,你这话怎么说?可有依据?”
“当然有。”
李舒翳缓缓说道,
“我听说,这些军人一直住在来来旅馆,可他们毫无军纪可言。
白天酗酒闹事,大堂里常常横七竖八地醉倒一片,晚上还会在街上闲逛,调戏镇上的姑娘。
这些所作所为,根本不是一支正规军能做出来的。”
毛小方细细思索着,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你这么一说,确实如此。
他们不仅态度强硬,蛮横无理,而且行事肆无忌惮。
好像完全不顾及当地百姓的感受,也不怕我们把他们的所作所为上报给上级。
若是正规军,绝不会这般张扬。”
“没错。”
李舒翳点了点头,
“他们越是这样,就越说明有问题。”
一旁的李瑾方眨了眨眼睛,一脸疑惑地问道:
“师父,姐姐,照你们这么说,他们不是正规军,那他们是来干什么的?抓壮丁、挖炸弹,都是假的吗?”
“目前还不能确定,但我猜,挖炸弹大概率是假的。”
李舒翳摸了摸李瑾方的头,语气温和却坚定,
“我等下回去,就给我爸打个电话问问。
我爸是将军,对各地的军队编制都清楚,他应该知道这支军队的底细。”
毛小方这才想起,李舒翳的父亲李崇山是将军,手握军权,对军队的情况了如指掌。
他连忙点了点头,语气恳切:
“师妹,那就麻烦你了。若是能查清他们的底细,我们也能多点手段。”
“师兄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李舒翳笑了笑,
“不过,若是确定他们不是正规军,那他们挖炸弹,就肯定是假的,背后一定有别的阴谋。”
李瑾方皱着小眉头,认真地说道:
“姐姐,不管怎么样,先确定他们是不是正规军再说。
反正他们没挖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肯定不会轻易离开甘田镇,我们还有时间想办法。”
毛小方赞许地看了李瑾方一眼,点了点头:
“瑾方说得对,我们现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先查清他们的底细,再作打算。”
“好,那师兄,我先回家打电话,有消息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李舒翳说道,随即转头看向李瑾方,
“小方,你跟我回家,还是留在这儿陪你师父?”
李瑾方看了看眉头紧锁、神色焦灼的毛小方,又看了看李舒翳,主动说道:
“我留在这儿陪师父吧,我还能帮师父打打下手。”
李舒翳笑了笑,点了点头:
“好,那你好好陪着师父,别调皮。我处理完事情,就过来接你。”
和毛小方、李瑾方道别后,李舒翳便急匆匆地离开了伏羲堂,朝着李宅的方向赶去。
她心里也很着急,只想尽快查清这支军队的底细,早日救出被抓走的人。
回到李宅,李舒翳径直走进自己的房间,反手关上房门。
走到书桌旁,拿起桌上的电话,快速拨通了父亲李崇山的电话。
万幸的是,今日李崇山没有外出,正好在家休息,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
“喂,爸爸,是我,舒翳。”
李舒翳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却依旧保持着镇定。
电话那头,传来李崇山沉稳温和的声音:
“舒舒?怎么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是不是在甘田镇出什么事了?”
“爸,甘田镇确实出了点事,我想问问你关于一支军队的情况。”
李舒翳连忙说道,
“最近甘田镇来了一群自称是二三六军陕西军的人。
他们一进来就抢走了镇上张氏宗祠的族谱。
然后拿着族谱挨家挨户抓壮丁,说要让壮丁们去挖炸弹。
还说要是有人敢阻拦,就拉去枪毙。”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
“而且我发现,这支军队很奇怪。
毫无军纪,整天在旅馆酗酒,还调戏镇上的姑娘,行事特别蛮横,一点都不像正规军。
我想问问您,咱们军中,到底有没有这支二三六军陕西军?
他们的所作所为,到底是不是上面的命令?”
电话那头的李崇山,语气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二三六军陕西军?我怎么没印象?
你等一下,我让副官去查一下军队编制资料,很快就给你答复。”
“好,谢谢爸。”
李舒翳应道,语气里满是期盼。
“傻孩子,跟爸客气什么。”
李崇山的语气缓和了几分,关切地问道,
“舒翳,你在甘田镇没遇到危险吧?那些人有没有为难你?你和小方都还好吗?”
李舒翳心头一暖,连忙说道:
“爸,我没事,小方也很好,我们都很安全。
那些人虽然蛮横,但还没为难我们,你放心吧。
就是镇上的村民和小方的两个师兄被抓走了,我很担心他们。”
“你没事就好,”
李崇山松了口气,
“你放心,我很快就查清这支军队的底细。你在那边一定要注意安全,尽量不要轻易外出,等我消息。”
“我知道了爸,我会照顾好自己和小方的。”
李舒翳说道。
父女俩又闲聊了几句,叮嘱了彼此几句,便暂时挂了电话,等待副官的调查结果。
没过多久,李崇山的副官就拿着调查资料匆匆来到书房,对着李崇山敬了个军礼,语气恭敬地汇报道:
“军长,查到了。二三六军陕西军确实存在过。
但这支军队在半年前因为怯战逃跑,已经被列为逃兵队伍,早就被撤销编制了,目前下落不明。
没想到他们竟然跑到甘田镇去了。”
“逃兵?”
李崇山脸色一沉,语气冰冷,
“竟敢冒充正规军,在甘田镇胡作非为,抢族谱、抓壮丁,简直无法无天!”
他当即拿起电话,再次拨通了李舒翳的号码,语气严肃又关切:
“舒舒,查到了。
这支二三六军陕西军根本不是什么正规军,他们是一群逃兵,半年前就因为怯战逃跑被撤销编制了。”
李舒翳听到这话,心头一沉,担忧更甚。
果然和她猜测的一样,这些人是假军人,他们抓壮丁、挖炸弹,肯定是另有阴谋。
但她不想让父亲担心,只能强压下心底的焦灼,语气平静地说道:
“我知道了爸,辛苦你了。你放心,我会乖乖待在家里,不会轻易外出,保护好自己和小方的。”
“那就好。”
李崇山松了口气,又反复叮嘱道,
“舒舒,你一定要小心,那些逃兵既然敢冒充正规军胡作非为,肯定心狠手辣,千万不要和他们正面冲突。
我这边会立刻向上级上报这件事,尽快派人过去处理。”
“嗯,我记住了爸,你也注意身体。”
李舒翳说道。
“好,有任何情况,随时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
挂了电话,李舒翳缓缓坐在椅子上,眉头紧紧皱起,心底的担忧越来越重。
那群逃兵抢族谱、抓壮丁,到底图什么?
他们口中说的炸弹,究竟是真是假?若是假的,他们真正的目的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