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手。”
宋凌云的声音不大，但那两个字落下的瞬间，整个工厂的空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
双方一起行动，开始公平匹配。
宋凌云的身影消失在原地，只有陈曦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捕捉到了那道深蓝色的残影拖着一串空气涟漪，直直撞向正前方那个赤膊的符文怪物。
那东西不是人族。
它的皮肤是暗青色的，像发霉的铜器，符文不是纹上去的，是从骨头里往外长的——暗红色的纹路在皮肤下蜿蜒，像一条条吸饱了血的蚂蟥。
它的头骨异常宽大，两只眼睛一高一低，瞳孔是竖的，像蛇。
宋凌云的第一刀斩在它的脖子上。
刀锋与符文碰撞的瞬间，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
那气浪呈环形向外扩散，将地面上的碎石和灰尘推成一个完美的圆，离得近的几个学生和公平会成员被震得连退数步。
符文怪物被震得单膝跪地，膝盖砸碎了地砖。
它身上的符文猛地亮了一下——像被点燃的灯丝——然后暗了下去，光芒比之前黯淡了几分。
它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像破风箱一样的嘶吼，那声音里带着愤怒，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宋凌云没有给它喘息的机会。
第二刀已经到了，刀尖精准地钉在符文纹路的交汇处——那是整个符文阵的能量节点。一声脆响，像玻璃碎裂，那个节点上出现了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纹。
第三刀，横扫，目标咽喉。
第四刀，下劈，目标锁骨。
第五刀，斜撩，目标肋骨。
一刀快过一刀，一刀狠过一刀。
宋凌云的每一刀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的机器——角度、力度、时机，分毫不差。他的呼吸始终平稳，心跳始终均匀，那双眼睛始终亮着，像两团被压在冰层下的火，越烧越旺。
楼上的瘦削女人动了。
她的身形在钢架平台上一闪，化作一道黑影从高处俯冲下来。
两柄匕首在空气中拖出两道墨绿色的残影，毒光在刃口上凝聚成几乎液化的状态——那毒不是普通的毒，是灵力淬炼过的邪毒，沾上一点，化皮境的修士半炷香内就会化成脓水。
两柄匕首，一柄刺后颈，一柄刺后腰。两个要害，两个角度，两个不同的时间差。
宋凌云没有回头，双手掐诀，一气化三清，瞬间两个宋凌云出现，挡住袭击。
“铛——！”
匕首刺在光盾上，炸开一团火星。
瘦削女人被反震力弹了回去。
她在空中翻了两个跟头，试图卸掉那股力量，但虎口已经裂了——血顺着匕首的柄往下滴，滴在钢架平台上，发出“嗤”的一声轻响，像水滴落在烧红的铁板上。
她的脸色变了。
那个光盾的反震力比她预想的要大得多。
她的匕首上涂的毒，连光盾的表面都没能渗透进去。
“小哥哥好狠的心呐～”她的声音从高处飘下来，带着一种刻意造作的妩媚，“对人家一个弱女子下这么重的手～”
宋凌云的分身没有理她。
石巨人从通道深处走了出来。
每一步落下，地面都在震颤。天花板上簌簌往下掉的灰尘越来越密，像一场灰色的雪。
它的身高接近三米，浑身覆盖着灰白色的岩石甲壳，那甲壳不是穿上去的，是从皮肤里长出来的——关节处的石层薄一些，能看到下面暗红色的肌肉纹理。
胸口和后背的石层厚得像城墙，表面布满了凹凸不平的纹路，那是无数次战斗留下的伤痕愈合后又增生形成的。
它的头很小，嵌在宽阔的肩膀之间，像一颗被塞进石缝里的核桃。
两只眼睛是浑浊的黄色，没有任何表情，像两盏快要熄灭的油灯。
但它的拳头不是摆设——那只蒲扇大的手掌攥成拳头，比宋凌云的头还大。
它抬起拳头，朝最后一名宋凌云的头顶砸下来。
拳风先于拳头到达，压得宋凌云的头发向后倒伏，校服的领口被吹得猎猎作响。地面上没有被固定的碎石被拳风卷起来，像弹片一样四处飞溅。
宋凌云侧身。
那一拳擦着他的肩膀砸在地面上。
“轰——！”
混凝土炸开，碎石飞溅，最大的那块有拳头大，砸在旁边的柱子上，把水泥表皮砸出一个凹坑。
地面上出现了一个直径两米的浅坑，坑底的钢筋暴露出来，扭曲成麻花的形状。裂纹从坑边向四周蔓延，像蜘蛛网一样爬满了方圆五米的地面。
烟尘弥漫中，宋凌云没有后退。
他借着侧身的惯性，长刀从下往上撩，刀尖划过石巨人上臂的岩石甲壳。
“吱——嘎——”
刺耳的摩擦声，像指甲刮过黑板，但响了十倍。
火星从刀尖和岩石的接触点炸开，像一串被点燃的鞭炮。
白色的划痕留在了甲壳上——但只有一道白色的划痕，没有血，没有裂纹，连岩石的表层都没有被削掉。
宋凌云的眉头皱了一下。
那一下皱得很紧，眉心拧出一个深深的“川”字。
破不了防！
石巨人挥拳砸来。
宋凌云矮身，从拳头的下方滑过，长刀刺向石巨人膝盖后侧的关节缝隙——那里是岩石甲壳最薄的地方，只有薄薄的一层，下面是暗红色的肌肉和韧带。
刀尖刺入。
石巨人的腿弯了一下，发出一声低沉的、像山体滑坡一样的闷哼。
宋凌云没有给它想明白的时间。
他拔出刀，身形再动，绕着石巨人的左腿转了一圈，在同一个关节缝隙上连刺三刀。
每一刀都比前一刀深一分，第三刀刺进去的时候，刀尖触到了韧带。
石巨人的左腿开始发抖，但只是一瞬间就恢复如初。
宋凌云抓住这个机会，一刀斩在石巨人左膝的外侧。
刀刃斩在岩石甲壳上，炸开一团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的火星。
岩石甲壳裂了。
一道裂缝从膝盖外侧一直延伸到小腿，裂缝边缘的岩石碎屑簌簌往下掉，露出下面暗红色的、正在渗血的肌肉。
石巨人发出一声真正的怒吼。
那声音太大了，大到工厂的窗户玻璃同时炸裂，碎玻璃像瀑布一样从高处倾泻而下。离得近的几个学生捂着耳朵蹲了下去，有人耳朵里流出了血。
他的长刀再次举起。
与此同时，另外两个敌人也差不多
符文怪物被他的前三刀打散了符文结构，正在墙角喘息，身上的暗红色光芒忽明忽暗，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瘦削女人被光盾震裂了虎口，退到了二楼的阴影里，正在往匕首上涂新的毒药。
三个人，都被他压制住了。
一挑三。
游刃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