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库斯的话音还没落地，刺球已经砸了过来。
银色锁链在男生手腕上一个极小的抖动，刺球在空中画了道诡异的弯，绕过陈曦正面架好的剑势，从右侧太阳穴的高度横砸过来。
刺球上那些血色符文在高速旋转中拖出一圈暗红色的光晕，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灼烧金属的气味。
陈曦整个人往下蹲了不到三寸，刺球擦着头皮飞过去，砸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面上，石屑炸开。
“啧。”陈曦抖了抖领口，碎石子从衣服下摆掉出来。
他看向对面那个男生，表情像是在点评一道不太成功的菜，“准头不错，就是费地板。”
男生没接话。他嘴角那个裂开的笑容还在，但眼神已经变了。
刚才那一击虽然只是试探，但他手腕上的抖动幅度小到连自己都差点感觉不到，刺球的轨迹应该在陈曦的视野盲区里。
躲开很正常，但躲得这么精确——对方是个高手。
他把锁链往回一拽。刺球在地面上弹了一下，跳起来，重新回到他手中。
没有停顿，锁链再次甩出，速度比刚才快了至少三成，锁链在空气中拖出一道银色的残影。
陈曦侧身。刺球从他胸前掠过，离衣料只差一寸。他侧身的同时右手血色长剑斜挑，剑尖精准地点在锁链中段受力最薄弱的位置，借力打力。
锁链的去势被这一挑改变了方向，从直冲变成斜飞，刺球拖着一截失控的链条在空中甩了半圈，差点砸到男生自己的膝盖。
男生后退一步，手腕急转，才勉强把锁链拉回来。
“你——”他张嘴想说什么。
台下马库斯的高背椅扶手上，那只戴着血晶手套的左手，食指轻轻敲了一下。
男生不再废话。锁链第三次甩出，这次和前两次完全不同。锁链在半空中突然分裂——不是真的分裂，是速度快到了肉眼无法分辨的程度，一条锁链同时抖出了三道弧线，刺球、链条中段、链条尾端，分别攻向陈曦的上中下三路。
不过三路攻击，全部落空。
反而被陈曦抓住机会，用力一拽，男生整个人被拽得往前踉跄了两步。
他抬头，正对上陈曦那张欠揍到极点的笑脸。
“你这链子，”陈曦低头看了看手里还在颤动的银色链条，认真地问，“是纯银的吗？过敏吗？”
就在这时，他身后那个一直没动的女生动了。
她双掌向前一推。两道血色光束从法阵中心射出，光束在离掌三寸的位置分成四道，在五步之外分成八道，在陈曦面前时已经是一整面光网，每一根光线都细如蛛丝，但温度高到足以在石板上熔出凹槽。
陈曦收起了笑容。
他手中血色长剑重新亮起，整柄剑都被一层浓郁的暗红色血能裹住。
他横剑在前，剑身上的血能骤然膨胀，形成一面半透明的血色盾牌。光网撞上盾牌，发出刺耳的嘶鸣声，两种血能在接触面上激烈交锋，溅出无数细小的血色火花。
盾牌接住了光网，但陈曦感觉到自己胸口的血核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耗。
血能凝盾不是高阶技巧，但面对一个准备了整整三分钟的法阵攻击，消耗量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更麻烦的是，男生的锁链又来了。
这次锁链没有分裂，而是全部收拢，刺球在前，链条在后，像一条银色的毒蛇从侧面绕过光网，直取陈曦的腰侧。陈曦左手凝出另一面小型血盾挡住锁链，右手剑盾抵着光网，整个人被两道攻击夹在中间，动弹不得。
男生和女生的配合堪称完美。一个正面压制，一个侧翼袭扰，节奏衔接得天衣无缝。锁链的攻击频率完美地卡在光网冲击波之间，每一次都是在陈曦血盾最薄弱的那一瞬间砸过来。
“默契不错。”
“还用你说。”男生的嘴角重新挂上了笑容。他手腕连抖，锁链在陈曦左手的血盾上连砸了三下，每一下都砸在同一个位置。血盾表面已经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女生没有开口，但她的法阵输出又提高了一档。光网的颜色从暗红色变成了亮红色，温度再次攀升。陈曦脚下的石板已经开始发软，边缘泛出一圈焦黑的痕迹。
陈曦深吸一口气。他的血核里，血能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见底。不能拖了。
他忽然撤掉了所有防御。血色剑盾同时消散，光网和锁链同时砸向他，他的身体在这两道攻击即将命中的瞬间，以一个极其诡异的扭转从两道攻击之间挤了出去。
光网和锁链撞在一起，炸开一团暗红色的能量火花。男生和女生同时愣了一下——他们都以为自己这一击必中。
陈曦在地上滚了一圈，狼狈，但有效。他滚到训练场边缘，单手撑地，血色长剑重新凝聚，但这次剑身上的血能极其不稳定，忽明忽暗，像一根快要熄灭的蜡烛。
他朝男生冲过去，步伐凌乱，剑招散漫，完全不像刚才那个能单手接锁链、借力打力的高手。
他看起来就像一个已经耗尽血能、在垂死挣扎的败者。
男生的眼睛亮了。他等这一刻等了很久。他收回锁链，刺球在头顶转了半圈，积蓄了全部的力量，然后朝陈曦砸下去。他不打算留情。
刺球砸中陈曦的肩膀。但击中的手感不对。没有骨头的脆响，没有血肉的闷响，只有一声极轻极细的“噗”——像是砸中了一个装满水的皮囊。
陈曦的身体在他面前炸开，不是血肉横飞，而是化作一团暗红色的血雾。
雾气浓郁得像实质，将男生整个人裹了进去。
这是血族的血雾化身——每个血族都能用，但几乎没人会在战斗中用的基础技能。因为它太基础了，变成雾之后没有任何攻击力，而且极耗血能。在实战中，这招唯一的用途是逃跑。
但陈曦要的就是他愣神的这片刻。
陈曦在雾中重新凝聚，然后他把自己的终端贴在男生的后腰上，按下了播放键。一阵强劲的音乐响起。音量被陈曦事先调到了最大，重低音震得训练场的石板都在嗡嗡作响，全息投影同步开启——画面里是陈曦和莉莉丝的甜蜜合照，配乐是梦中的婚礼。
台下五十多个人同时石化。
场上的两人也呆愣半晌，但是这个时间对于陈曦来说已经够了，砰砰两枪，两人躲闪不及被直接击飞出擂台。
“系统：情绪值+108——愤怒”
“系统：情绪值+118——愤怒”
“系统：情绪值+155——愤怒”
“系统：情绪值+198——愤怒”
“系统：情绪值+333——愤怒”
马库斯直接离场，留下了落寞的背影。
陈曦：“记得来参加我们的婚礼，份子钱多给一些，你知道我是吃软饭的，要是给少了，莉莉丝公主以后得生活可咋整呀~”
“系统：情绪值+——愤怒”（好多人的集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