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的小家伙......”阿尔弗雷德叹息道。
亚伦温和的蹲下身子，朝着黑猫伸出一只手来。
黑猫大概只有不到两岁，独眼之中闪过一丝惊惧的神情，接着困惑的歪着脑袋。
明明是相同的样貌，但它没有感受到那种凶狠和恶毒，反而有种温暖的味道。
好奇怪。
黑猫艰难的爬起来，身子颤颤巍巍的晃动。
亚伦发现，它并非通体漆黑，在胸口有一撮白毛，就像是围巾一样。
“少爷，我这里有些吃的。”阿尔弗雷德从公文包中拿出一块包裹严实的三明治。
这本是他给亚伦准备的午餐。
亚伦道了一声谢，拆开包装，随后揪下一块，丢给黑猫。
做完这些，他没有过度关注，而是帮着阿尔弗雷德收拾屋子，看看霍华德有没有留下什么有用的东西。
在卧室角落里，他找到了揉搓成团的，维克大学文学系的录取通知书，看了一下时间，入学时间已经不到一个月了。
犹豫了一下，亚伦将通知书折叠好，收入了怀中。
要不要去维克大学报到呢......
嗯，现在不是考虑这件事情的时候，还是要优先获取金钱，调配灵感药剂。
亚伦想着，感到耳边传来一阵轻微的碰撞感。
他低头看去，那只瞎了一只眼睛的黑猫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自己脚边，用毛茸茸的脑袋亲昵的蹭着自己的裤腿。
明明曾经遭受了人类的虐待，它却依然选择相信眼前的男人。
亚伦俯下身子，轻轻的抚摸它的脑袋。
“少爷，它很喜欢你呢。”阿尔弗雷德道。
“带回去养吧。”
“是，少爷。”
亚伦用干净的毛巾擦拭掉黑猫身上的血迹，简单的清理了一下脸上的污垢，小心翼翼的不去触碰它那失去了眼珠的眼眶。
做完这些后，亚伦想了想道：“叫你什么好呢？”
他看了一眼阿尔弗雷德，随即笑道：“布鲁斯.......如何？”
“好名字。”阿尔弗雷德夸赞道。
拍了拍布鲁斯的脑袋，亚伦起身，与阿尔弗雷德一起将房间彻底整理好。
除了那份录取通知书之外，还有几张文字潦草，语句不通的诗稿。
一篇介绍五十年来桂冠诗人的文章，一本介绍第四纪元文学发展的厚重书籍。
“第四纪......”亚伦随手翻看，嘟囔了一声。
据他了解，目前世界处于第五纪元，又被称作“黄铜纪元”。
“城堡里的书少了很多，这些带回去吧，填补空缺——”亚伦对阿尔弗雷德道。
曾经的“亚伦·艾格蒙特”并不在乎书籍，城堡保存的很多书要么损毁了，要么被卖了。
彭！
一声巨响传来，原本闭合的房门忽的撞开。亚伦猛地抬头，看见在门扉之内，站着几个高大魁梧的阴影。
他下意识眯了眯眼睛，还未做出反应，为首的人影已经哼着歌谣，缓步走了进来。
这是一个穿着深棕色马甲，戴着皮革手套的男人。一双眼睛就像是饿狼一样，他刚一入内，便死死盯着亚伦，嘴角翘起危险的弧度。
“霍华德·艾格蒙特，”男人笑道：“本大爷心肠好，让你拖了三天，但好心也是有限度的，你打算什么时候还钱啊？”
亚伦默不作声，并用眼神示意阿尔弗雷德退后。
男人狐疑的扫了一眼，随后冷道：“这是谁？”
“阿尔弗雷德，艾格蒙特家族管家。”老管家冷道。
男人一笑，舔了舔嘴唇，说道：“好极了，霍华德，你果然是继承了那落魄家族的资产，那你一定有钱还我了，对吧？”
亚伦心中思绪转动，随即道：“我还需要一点时间......”
男人迈出一步，用高大的身躯逼迫亚伦，冷冷道：“你真觉得我‘铁手’迈特是个善人？”
他用力捏了捏手指，皮革手套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不还钱，那就可以死——”
迈特忽的止住声音，眼珠子里闪过一丝困惑。
视线中，本该胆怯恐惧的家伙，却平静的望着自己，一双阴郁的眼睛仿佛可以看透灵魂。
这个毒虫脑子出问题了？
迈特心中嘟囔了一声，却依旧毫无畏惧的瞪着亚伦。
“我需要时间......”亚伦自顾自道：“等我清点好艾格蒙特家族的资产后，一定有钱还你，我只是需要一些额外的时间。”
这就是霍华德死前遗留的麻烦......
用屁股想都知道，他向迈特借了高利贷，用来购买致幻类药物......
对方很清楚霍华德的身份。
亚伦心中想着，脸上却没有流露出任何异样。
他需要拖延时间。
他要想办法解决迈特，但不是现在。
“我凭什么相信你？”迈特讥笑道：“像你这样的渣滓，根本没有任何信誉。”
“你说得对。”
出乎意料的，亚伦点了点头。
“毒虫确实是渣滓，根本不值得信任，”亚伦道：“所以我已经戒掉那些药物，准备重新做人。”
“你？”迈特失笑。他身后的打手们喉咙里发出嘲弄的声音。
“对，是我。”亚伦认真道。
“不行，”迈特不耐的挥手，“我不会给你任何机会的，现在就还钱。”
“我现在根本没有钱还你，”亚伦蹙眉道：“你是放债人，应该知道我的经济情况才对，如果想要利益最大化，你最好多等一段时间。”
“无所谓，你如果不还钱，我就拿你家的城堡来抵债。”迈特笑道。
“没那么容易，”阿尔弗雷德开口道：“抵债这种事情需要经过法庭判决，你应该清楚那些法官们的办事效率，这件事情很可能要三年，甚至五年。”
“所以——”亚伦道：“迈特先生，你最好选择相信我。”
“你这戒了瘾后，还真的变得不同了。”迈特一边上下打量亚伦，一边道。
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狡猾的笑容，像是一只即将完成狩猎的狐狸。
“可以，我可以允许你拖延一段时间的欠款，”他张开五根手指，冷道：“五天时间！五天后，我会找到你，而且......你欠的利息需要再加一成。”
“这不——”阿尔弗雷德道。
“闭嘴，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迈特喊道，身后的打手们已经投来森冷的视线。
“五天后，如果你还还不上钱，那就必须给我写一份抵押书，自愿将艾格蒙特家族的城堡转交给我。”
迈特继续道：“这是一份相当慷慨的条件，如果你不接受，接下来的日子里你不会好过，我有很多办法折磨你，让你永远不得安宁，最终会哭着喊着把钱还给我。”
他摘下手套，露出一只泛着黄铜光泽的手掌。这竟是一只金属与齿轮组装而成的假肢。
“我是剃刀帮的人，霍华德，你最好别耍什么小聪明。”
说话间，那黄铜手掌豁然开了一个拇指大的小洞，一根细小的枪管从其中钻出，对准了不远处蜷缩身子的布鲁斯。
这由机械打造的手掌之中装填了5发左轮子弹，可以借助内置的火药进行射击。
除此之外，这只手掌内还内嵌了一种小型蒸汽技术，可以为黄铜手掌增幅力量，五根手指可以轻易撕开水泥或是石头。
现在，他打算开枪射杀那只黑猫，让亚伦记住他的凶恶恐怖。
“等一下。”亚伦道。
他示意阿尔弗雷德拿来公文包，笑道：“我这里有些东西，想给你看看。”
迈特疑惑的看过去。
不等他反应过来，亚伦骤然从公文包中抽出削去部分枪管的猎枪，面无表情的对准“铁手”迈特。
迈特吹了一声口哨，扬起左边的眉毛，忽然大笑道：“一把切掉一半的猎枪.....你打算拿来对付我？”
“我告诉你，你一旦扣动扳机，这把枪一定会炸膛，到时候你整个手臂都保不住。”
亚伦没有因为迈特的话而动容，他淡淡道：“没关系的，就算我的手臂保不住，但这么近的距离下，我也可以轰碎你的脑袋。”
“你敢威胁我？”迈特翘起嘴角。
“不是威胁，”亚伦道：“但我是爱猫人士。”
“爱猫......”迈特一窒。
“为了一只瞎了眼的流浪猫，你打算舍弃掉一条手臂？”
“对啊，我说了，我是爱猫人士。”
“爱猫人士这么疯狂的吗？”迈特说着，扭头看向自己的手下。
这些人纷纷一愣，然后摇了摇头。
“小子，”迈特道：“很少有人胆敢将枪口对准我，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有句话你听过吗？”
“什么？”
“欠债的都是大爷。”亚伦道。
“这是什么胡——”
“你如果杀了我，那你什么都得不到了。”
迈特眯起眼睛，“如果不是我见过你的脸，我还真以为换了一个灵魂。”
“这说明了一件事情，”亚伦道：“拒绝致幻类药物，非常重要。”
“哼，那你就坚持试试吧，”迈特道：“我可从没见过任何一个人可以戒掉那些玩意儿。”
迈特垂下手掌，然后重新戴上了手套。
“记住，你只有五天处理好资产。”迈特往门外走去，淡淡道。
他们离开了公寓，身后的一名打手迫不及待道：“老大，你真打算这么宽容霍华德？”
迈特残酷的笑出声来道：“你觉得五天时间内，他能还上钱？”
“额......”
“就算还上了又如何？”迈特道：“我随便找个理由，他的欠债就又会滚上一滚。”
“你们记住，咱们是放债人，得将这些欠钱的榨干净了，把他们的骨髓都榨出来才行。反正，这些都是些走投无路的毒虫，赌徒或是穷鬼，死了也没人在乎。”
“我要的不光是钱，更要艾格蒙特家族的城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