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的响了起来。
灵性最为敏感且脆弱的静谧修女们,纷纷倒在了地上。
她们的血肉开始肿胀,长出了细小的吸盘和怪异的毛发。
但这并不是最糟糕的。
那触手之中蕴含的更多的是对大脑,尤其是心理的侵蚀和污染。
她们的双眼开始剧烈的抖动起来。
伴随着嘶吼声,她们的体内逐渐诞生了多种人格。
有理性的,有亵渎的还有疯狂的。
她们时而虔诚祈祷,时而咒骂上帝,时而拽下自己的头发,像是要脱离这令人厌弃的身躯。
她们只有拥抱疯狂,才能摆脱目睹触手的痛苦。
啪!
教会骑士倒在了地上,如同沉睡般的死去。
他们连陷入疯狂的资格都没有,得到的只有如同恩赐般的死亡。
触手刚刚出现不过短短几秒,教会眼下的人就已经死亡超过了三分之一。
阿尔伯斯咬着牙齿,在充满恐惧的同时,变得无比勇敢。
他低着头,念诵着祷告词,用力抓住已经断裂的变形武器,血肉因为过于用力而发出了惨叫。
他艰难的迈出一步,不去理会那挂在高处的巨大触手,而是向那名失控的巫师发起冲锋!
在这样无法常理崩塌的时刻,总有人在艰难的抵抗。
另一边,一名身材高大且健壮的女子同样冲了出来。
她面容冷酷,是教会最近几年来最为优秀且强大的“白银阶”。
她名为黛博拉。
她得到了“圣体”,握着“铭刻”武器,完成了“受祝”手术。
她被剔除了一部分脑髓,从而变得更加虔诚。
这让她比常人更容易抵挡污染。
失控的巫师学徒拥有了碾压所有“黄铜”和“白银”骑士的扭曲力量。
现在,他更是召唤来了更加诡异的存在。
黛博拉与阿尔伯斯那无与伦比的勇气深处,染上了极致的绝望。
砰!
巨大的炸裂声骤然响起。
从黑暗中,逐渐出现了十余位“黄金阶”。
他们身上染着大量未知生物的鲜血。
巫师的失控会引来黑暗中徘徊的扭曲实体。
更糟糕的是,现在是“血月”。
他们不得不优先清理那些怪物,庇护住整个城市。
也许是因为他们杀的够快,又或许是失控巫师的召唤让那些扭曲实体感到恐惧,“黄金阶”总算能够上浮,回归现实。
噗嗤。
又有五名静谧修女死亡了。
她们艰难的帮助“黄金阶”上浮,再也无法承受脑中的分裂,用十字架刺穿了喉咙。
“黄金阶”用凌厉且沉重的武器刺向巫师。
空气在这一刻炸裂开来,形成短暂真空。
那长出触手的男人咧嘴微笑。
一条条触手在脸上蠕动,轻易挡下了攻击。
“都....拥抱.....‘月亮’不好吗?”
他的瞳孔中,月光愈发的浓烈了。
与此同时,目睹了这一切的巫师学徒们同样并不好受。
他们也在承受来自月亮上的污染。
若非强行压制,若非掌握“大脑庇护术”,他们很可能就要和其他人格开始争抢身体了。
亚伦痛苦的闷哼,大脑渐渐开裂。
他似乎清晰的听见了骨骼破碎的声响。
他一只手按住,感觉有触手就要从头皮下面钻出来了。
指缝之间,他瞪大了眼睛。
他很确定,自己目睹了五年前巫师的失控。
——这与“月亮”有关。
啊啊啊啊,好痛!
我是张文德,我不要留在这里!!!
闭嘴,闭嘴!!!
把我的身体还给我!
你们吵死了!!
我不要变成怪物!!
他的心灵之中,泛起了无数的呐喊。
在那些不断从心灵深处上涌的疯狂的眼睛中,有一道疲惫且虚弱的身影在闪烁。
那是“自我”。
月光对他的污染是其他人的数十倍。
亚伦就算是“大脑庇护术”的高手,也只能勉强在那些人格的冲击下,保持基本的理智。
“好美......”
阿米莉亚抬起头来,银色的发丝在身后飞舞。
她痴迷的盯着那根触手,猩红的月光渐渐浸染了幽绿色的瞳孔。
“姐姐。”
达尼担忧的拉住她的衣袖。
“离我远点。”
阿米莉亚极度理性的开口,仿佛不再是她自己。
“你是我的累赘,你只会影响我接近‘月亮’。”
达尼身子一颤。
他感觉姐姐的声音似乎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他感到心脏仿佛被什么东西攥住。
除此之外,他什么都感受不到,整个人仿佛被丢入了绝对的虚空。
我的依赖,我的亲情,我的陪伴.....
她要弃置我.....
不,阿米莉亚.....
我不能离开.....
好痛苦!!!
达尼想着,他骤然抬起头,阴冷的盯着月亮,那眼神似乎不属于怯懦的达尼。
——他的人格在翻涌。
痛苦!痛苦!痛苦!
巴洛斯用力的抱住自己。
他回想着高傲的自己所遭遇的所有羞辱。
来自“布鲁斯”的戏弄和蔑视,让他感到心脏像是在不断的被刺穿。
嫉妒与痛恨变成了心灵最沉重的负担。
他渴望抛弃这些。
他渴望产生一个新的人格,让他忘却痛苦!
奥德里奇眼睛里似乎折射出密密麻麻的蛆虫。这些蛆虫在恶臭的下水道里艰难的求活。
它们承受污秽,却生机盎然。
它们只有微弱的灵性,正在呼唤着“污秽根源”。
那是它们认定的神明。
奥德里奇在这一刻,似乎失去了自己旺盛的好奇心。
他容纳在义肢中的“污秽符文”变得更加恶臭。
眷属们的呼唤塑造了“污秽根源”。
“污秽根源”悄然在奥德里奇心灵深处扎根,微弱的神性如同沼气,污浊着他的人格与人性。
所有人的心灵漏洞都在被放大着。
索菲双手合十,她开始卑微且虔诚的哭泣。
对于周遭那些虔诚的修女和骑士,她感到了由衷的羡慕。
她渴望也能如同他们一样,回归“上帝”的怀抱。
那在虚空内睁开的老人般昏聩的眼珠子,早就悄然改变了她的认知。
在月光下,认知只是在更加的异化。
“赞美您.......”她喃喃道。
图拉斯按住了脑袋。
他似乎做了一场梦,那场梦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像是从心灵深处涌出来。
“月亮”与理性,认知,记忆,梦境有关。
眼下是“血月”。
这里,是“深度”。
他痛苦的呻吟了一声,模糊且破碎的噩梦在他眼前快速掠过。
他看见了“双月”。
看见了迷宫般曲折且昏暗的巷子。
他似乎,还看见了某个令他感到恐惧的,蠕动的阴影。
“啊!!!!”
图拉斯大叫着,浑身大汗淋漓,莫名的抽搐,如同直面死亡!
瓦尔德抬起了头。
她的一颗眼珠子似乎变得有所不同了。
眼神深处逐渐变得更加的知性且富有魅力,她的瞳孔仿佛在观察,仿佛在微笑。
啪!
亚伦的大脑破碎开来了。
一团团的触手从其中钻出来,他和那个巫师学徒似乎没有任何区别。
属于“月亮”的力量变得更加浓郁了。
让我死.....
求求你!!
破碎且杂乱的意识之中,似乎只剩下疲惫不堪的哀求。
他太累了,太痛苦了!
他想要弃置掉“不死不灭”,他想获得永恒的安宁。
亚伦跪倒在地上,绿色的眼珠子在渐渐凝聚的面孔之中浮浮沉沉。
“月亮”!!!!
伟大的月光!!!!
梦的支配与主宰!!!
!@#!@#!
他听到了窸窸窣窣的低语。
那是“月亮”的知识正通过隐秘的方式进入他的耳朵。
但他只能被动的倾听,无法承受,无法消化。
渐渐地,那些声音开始拉长,变得统一!
那是赞颂,是咏叹,更是狂热。
那是一个尊称。
“沉眠者!!!!”
“沉眠者!!!!”
祂支配着“月光”,执掌着无上的权柄!
光是听见这个名字,亚伦就感到自身全部的意识都在崩塌。
那是连“大脑庇护术”都无法抵抗的恐怖。
他的全身都在畸变,血肉的每一个毛孔,都有细小的,如同毛发般的触手钻了出来。
亚伦艰难地转过身子。
即使是若有若无的低语,他也无力抵抗。
不,他只有一种抵抗方式。
逃跑!
他必须立刻逃离这里!
“伟大的沉眠者!!!!”
那位失控的巫师在发出狂欢的尖叫。
“我看到了您所注视之人!!”
“他逃不掉的,哈哈哈哈哈,永远也逃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