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郡王府。
长丰县主宋云仙带着人去了奉化县主的院子,守门的婆子拦住,“县主在休息,吩咐了不让进。”
“滚开!”宋云仙瞪了守门婆子一眼,“我可是县主!”
“就是!”宋云仙的大丫鬟上前几步,骂道,“县主在此,你敢拦?!”
婆子没办法,只能放几人进去。
一进奉化县主的院子,宋云仙左看右看,“比我的院子好那么多!还大那么多!”
今日之前,宋云仙还没来过奉化县主的的院子。
虽然她跟着祖母住,但也和奉化县主的院子差不多。
她竟然还一个人住!
“这棵石榴树移到我院子里去!”宋云仙看上了奉化县主院里的石榴树。
她带来的人开始挖,但被院里的人阻止。
宋云仙正要开骂,被刚醒的奉化县主打断,“什么狗在我院里吠!”
“你骂我什么!”宋云仙的怒气冲到脑袋上。
奉化县主冷笑,“你不是听到了吗?狗啊!”
“你敢!”宋云仙朝奉化县主走几步,“我可是长丰县主!你敢骂我!”
“管你是谁呢!狗在我院里,我就骂!”奉化县主冷笑着看着宋云仙。
“我告诉你!我现在也是县主了!”宋云仙站在台阶下,仰头朝奉化县主得意。
“那又如何?”奉化县主挑眉看着宋云仙,“好像谁不是县主一样!”
不等宋云仙再说话,奉化县主继续道,“哦,我比你先成为县主好些年!”
宋云仙一向说不过奉化县主,深呼吸几次后,宋云仙又洋洋得意地说,“等我出嫁了,我就是弘侯夫人!”
“噗嗤!”奉化县主掩嘴笑起来,“我还以为你会成为郡王妃!”
这是挖苦弘侯吴环是弘王的庶子,不能承袭弘郡王的爵位,只能是弘侯。
“你!”宋云仙指着奉化县主,绞尽脑汁想词语骂回去。
“我要是你,”奉化县主斜睨着宋云仙,“就好好想想怎么在两层婆婆手下活下来。”
一个祖母弘王老太妃,一个夫君姨娘,都不是好相与的。
尤其还有一个弘王太妃,虽然不住一起,也要敬着。
“要你管!”宋云仙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宋云仙停下脚步。
转身对奉化县主继续挑衅,“哼,等弘王府出了孝,我就立刻嫁过去了,到时就是当家主母了,你的亲事还没音呢!”
“先活着当上当家主母再来显摆吧!”奉化县主嘴角挂着一丝笑意。
她的亲事肯定不会差,何必着急。
弘王老太妃把持府里久了,怎么可能这么快放权。
再说了,那个叫英娘的姨娘会是个简单的?
要是简单,也不会把弘王迷得在前线就纳了她,还没嫡子就有了庶子。
要是宋云仙还是这么没脑子,嫁给弘侯,还有得苦吃。
不过奉化县主不觉得她会帮宋云仙,看她婚后的生活多难受,才是她开心的事。
在奉化县主那没得到好,宋云仙气呼呼地回了老太妃院子。
“祖母!”宋云仙忍不住和老太妃抱怨。
老太妃轻轻抚着宋云仙的后脑,“这是怎么了?”
得了县主封号,不是高高兴兴出门的吗?!
“祖母,我嫁到弘侯府,会很难吗?”宋云仙虽然对着奉化县主时没放心上,但到底是听进了脑袋。
“唉。”老太妃也拿不准,按理,是不会很难,一个是亲祖母,一个是生母姨娘,嫡母不住一起。
但是她和弘王老太妃不熟,和那个姨娘更是没有交集,很难说人性。
“你嫁过去,只要笼络住了夫君的心,生下嫡长子,就不会难。”
老太妃觉得,没有比她更难的了,她都能在顺亲王府立足,更不用说她孙女。
有她在,孙女不会过不好。
奉化县主身边伺候的对着宋云仙离开的背影冷哼一声,“县主,她刚得了县主封号,就过来您面前耀武扬威!”
“让她蹦哒吧,”奉化县主转身回屋,“把放她进来的人给娘送过去。”
她不要这种吃里扒外的人。
就是同样是县主那又如何!
她娘是顺郡王府的当家主母,她爹是顺郡王!
顺郡王世子是她亲哥哥!
她一个旁支的姑娘,要不是嫁了弘侯,哪里来的县主。
要不是她祖母还活着,早搬离郡王府了!
靠娘家得来的县主到底比靠夫家得了县主有面子,能在夫家站稳脚跟。
也能在夫家立足!
万一吵架了,也能理直气壮,我是县主之尊!
但宋云仙呢!被夫家说,要不是嫁过来,怎么可能有这个县主封号。
那便短了一截。
不过在娘家倒是能长一截,毕竟嫁了个好人家。
同样是县主,汤文盈就嫁清平国公,她宋云仙就只能嫁弘侯。
“也不用那个简单的脑子想想,要是弘侯比清平国公好,新宁郡王妃会同意寿光县主嫁吗?”
奉化县主笑着摇头。
退一万步,新宁郡王妃只能听旨,那太皇太后呢?
宋云仙得了鱼目当珍珠呢!
张溪到新宁郡王府串门,和沈乐宁说起汤文秉的亲事,“我看中了顺郡王府的奉化县主,就是不知道大娘娘会不会同意。”
主要是想问官家同不同意。
沈乐宁脑子里转了一圈,“递牌子进宫,问下大娘娘。”
外戚和宗室结亲,应该不成问题。
果然,太皇太后说是门好亲事。
有了宫里的点头,张溪才开始正式相看起来。
要安排汤文秉和奉化县主见一面。
张溪就托了沈乐宁。
“正好让寿光下帖子,邀顺郡王府两位县主过府一叙。”沈乐宁和张溪说。
汤文盈和奉化县主将来会是明面上的妯娌,由她下帖子,说得过去。
到时请顺郡王妃一块来,沈乐宁再请张溪作陪,就在新宁郡王府相看。
“谢王妃。”张溪道谢。
“我们之间还讲这些。”沈乐宁笑着说张溪见外。
过了三日,沈乐宁给顺郡王府下帖子,顺便用汤文盈的身份单独给奉化县主和宋云仙各下了帖子。
顺郡王妃收到新宁郡王府的帖子,心里明白,这是张溪邀她相看。
到了正日子,顺郡王妃给女儿打扮一新。
深烟色牡丹花罗褙子,领口与袖口滚着一圈极细的柔粉色牙边,内搭极浅的藕荷色忍冬花暗罗抹胸。
下身配杏色纱罗长裙,裙摆绣与褙子牙边同色的细碎梨花。
戴赤金累丝嵌珍珠和合冠。
而宋云仙穿得豆绿素白,纯白软纱抹胸,外罩一件豆绿色素罗褙子,下穿月白薄纱旋裙。
戴一只小小的梅花银冠。
合了弘侯守父孝。
见俩人都换好衣裳,顺郡王妃才带人出发去新宁郡王府。
汤文盈换好藕灰色直领对襟绫罗褙子,内穿月白生绢抹胸,只在领口处用银线绣了兰草纹。
下裙是更淡的藕灰色十二幅百褶裙。
头上戴沈乐宁送生辰礼,珍珠攒珠小团冠。
没有打扮得艳丽,毕竟宋维也要给弘王守孝。
等顺郡王府马车到了,沈乐宁和汤文盈在二门处相迎。
“王妃!”顺郡王妃先下马车,先打招呼。
“王妃。”沈乐宁笑着点头回礼。
三个小姑娘同龄,都是快及笄还未及笄的年纪。
相互见礼后,由汤文盈引着在顺郡王妃和沈乐宁身后进府。
虽说汤文盈回安京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也和奉化县主在席上远远见过一面,但这样亲近,还是第一次。
“两位妹妹,里边请。”汤文盈月份最大。
“那我就喊一声寿光姐姐了!”奉化县主很自然地挽起汤文盈的手。
若是她和汤文秉的亲事能成,那汤文盈就是她姑姐。
汤文秉又只有一个嫡亲的弟弟,那汤文盈这个堂姐,不就是姑姐了。
宋云仙先是上下打量了一下她这个未来的假妯娌,又是冷哼一声,越过挽着手的俩人,走在前面。
几人在正堂坐下说话,严卫璟在厨房忙活,准备午膳。
就在宋云仙耐心耗尽时,荷花进来禀告,“王妃,国公大娘子来了。”
在新宁郡王府称国公大娘子的,就张溪一人。
前不久,汤四郎就上书把国公之位传给汤璟加,张溪为太宁国公夫人。
“她定然是有事,”沈乐宁笑着和顺郡王妃说道,“既然碰到了,不妨见上一面。”
虽然是事前说好的,但面上要当做偶然。
“这是自然。”顺郡王妃笑着点头。
张溪进来先给沈乐宁和顺郡王妃见礼,又笑着给三个县主行礼。
汤文盈侧身避开,“婶娘。”
张溪给了奉化县主和宋云仙见面礼,看着奉化县主心里满意。
于是,转身和顺郡王妃说,“我家那小子说要来借世子的那杆红缨枪,也让他来给王妃磕头。”
都是事先说好的说辞。
“如此,便请世子进来。”顺郡王妃自然也想见一见汤文秉。
于是汤文盈就起身引奉化县主和宋云仙去后院,避开外男。
只是途经正堂门口时,往前院的抄手游廊上过。
正好能在那碰到汤文秉。
碰巧遇上,又有许多人在,便不会有什么闲话传出去。
奉化县主有些紧张地挽着汤文盈,她和宋云仙俩个生面孔,便说定了她一路挽着汤文盈,来做区分。
汤文秉看到谁挽着汤文盈,那就是和他相看的县主。
果然,经过抄手游廊,就看到一个玉树郎君站在那,就看了一眼,奉化县主就和汤文秉的视线对上。
俩人都一愣,随即立刻低下头,俩人耳尖都染上一丝红晕。
汤文盈捂嘴笑得肩头都发颤,领着俩人拐去后院。
在看不到三人的身影后,汤文秉才定了心神,迈开步伐朝正堂走去。
见过奉化县主后,见顺郡王妃时,一定不能出错!
汤文秉紧紧捏着拳头,暗暗给自己打气。
“见过伯母,娘,”汤文秉一进堂屋,就给沈乐宁和张溪行礼,再向顺郡王妃行礼,“见过王妃。”
声音平稳,人又长得标致,顺郡王妃心下满意,这个女婿她喜欢!
看似汤文秉镇定自若,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内心紧张得很,生怕哪里惹顺郡王妃不满。
看顺郡王妃的样子,沈乐宁就知道这事成了大半。
就看两个孩子的意思了。
早在安排这次见面时,顺郡王就在路上偶遇过汤文秉,满意后才有了顺郡王妃带奉化县主见面。
身份合适,门第合适,年纪汤文秉也只大了两岁,正合适。
汤文盈搂着奉化县主的腰,凑近奉化县主的耳边,“不知道妹妹觉得我兄长如何?”
声音很轻,只有俩人听得见。
奉化县主的脸瞬间红了,“寿光姐姐,莫要取笑我。”越说,头就越低。
汤文盈掩嘴笑出声,“好,不说了。”
“你们背着我说什么呢!”宋云仙皱眉,一开始,俩人就贴在一处,孤立她!
“说奉化妹妹头上的冠子好看。”汤文盈弯起眼,笑着夸宋云仙,“长丰妹妹头上的银冠也好看!”
宋云仙得意得仰头,“那是,这可是我祖母给我的,是她及笄时收到的及笄礼!”
给她戴着出门做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