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舟研发的难度，比林苍辰三人预想的要大得多。
第一个月，设计阶段。
炼器室里堆满了玉简、草稿纸和各种测算工具。三长老林曜清盯着眼前复杂的三维结构图，眉头拧成了疙瘩。
“轻灵木和玄铁的融合比例……三七开强度不够，四六开又太重……”他抓了抓头发，原本整齐的发髻已经散乱，“这已经是第十七版方案了！”
二长老林曜海那边也不轻松。符箓发射系统的设计遇到了瓶颈——不同属性符箓的能量波动差异太大，想要设计一个通用的引导纹路，简直像是在让水和火和平共处。
“火符爆发时能量呈扩散状，金符则是穿透性直线……”他盯着测试台上炸成焦黑的第三十七块试制符板，叹了口气，“又废一块。”
林苍辰则忙着调整复合阵法。七套阵法的嵌套不是简单叠加，而是要像齿轮一样严丝合缝地运转。一个小失误就可能导致整个系统崩溃。
“防御阵的能量输出会干扰隐匿阵的波动……”他闭目推演，“得加个缓冲层……不对，缓冲层又会增加重量……”
血脉网络里，族人们时不时提出建议。
林凌土：“三长老，我看了结构图第七页，那个龙骨连接处是不是可以用‘榫卯阵法’加固？我在维护护山大阵时用过类似结构，稳定性很好。”
三长老眼睛一亮：“有道理！我试试！”
林苍雪：“二长老，符箓能量冲突的问题，能不能试试用‘水润木’原理？就是用水属性符纹作为缓冲媒介，虽然会损失一点威力，但兼容性可能更好。”
二长老若有所思：“水润木……值得一试。”
最离谱的建议来自林凌宇——这位炎夏皇帝在家族交流区发了个消息：
“朕观炎夏战车图纸，有‘多管分射’之设想。可否在灵舟上布置多个发射口，各专精一种符箓属性？虽复杂些，但胜在专精。”
林苍辰看到这条，差点喷茶：“多管分射？皇帝陛下，咱们这是灵舟，不是战车……”
话虽如此，这个想法却让他灵光一闪。
“等等……多个专精发射口……”他迅速在草稿上画起来，“每个发射口针对一种属性符箓优化，共用能量供应系统但独立引导纹路……”
“成了！”他猛地拍桌。
另外两人凑过来，看了半天，三长老先反应过来：“你是说……不做万能发射口，而是做四个专精口？火、金、水、土各一个？”
“没错！”林苍辰兴奋道，“这样每个发射口的结构都可以针对特定属性优化，难度直接降低七成！而且……我们可以让它们轮流发射，形成符箓覆盖！”
二长老抚掌大笑：“妙啊！专精胜于全通！就这么办！”
设计思路一突破，进度立刻加快。
近四个月后，第一版灵舟设计图终于完成。
那是一艘流线型的小型灵舟，长约三丈，通体以银灰色为主调，船身两侧各有两个微微凸起的发射口。内部结构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阵法节点和符纹线路，复杂程度让任何一个二阶炼器师看了都会头皮发麻。
“咱们真能把这玩意儿造出来？”三长老看着最终图纸，既兴奋又有点心虚。
“造！”林苍辰斩钉截铁，“不过第一艘咱们不追求完美，就当是练手。材料都用现成的，主要是培养默契、查漏补缺。”
“说得对。”二长老点头，“经验比成品更重要。”
于是，磕磕绊绊的制造阶段开始了。
秘境后山的轻灵木被砍伐了一批，经过阵法催熟处理，木质达到了二阶标准。玄铁从家族库存取出，在炼器炉中反复熔炼提纯。
第一道难关是龙骨成型。
“向左半寸……不对，向右三分……稳住稳住！”三长老满头大汗地用神识操控着炼器锤，将轻灵木和玄铁熔炼成的合金塑造成型。
林苍辰在旁边辅助维持温度阵法，二长老则准备着后续的符纹刻录材料。
三人都是筑基修士，灵力雄厚，但连续工作三天三夜后，也都面露疲色。
“休息两个时辰。”三长老瘫坐在椅子上，“我这把老骨头快散架了……”
林苍辰也好不到哪去，灌下一瓶回灵丹：“这才刚开始呢。”
第二道难关是阵法嵌入。
林苍辰需要在龙骨成型的瞬间，将七套复合阵法的核心阵纹刻入材料内部。时机稍纵即逝——太早材料未定型，太晚材料固化就无法融合。
第一次尝试，失败。阵纹与材料产生排斥，整段龙骨报废。
第二次，阵纹融合了，但能量传导不均匀。
第三次、第四次……
直到第七次，林苍辰抓住那一刹那的感觉，神识如丝般将阵纹“织”入龙骨。
“成了！”他长舒一口气，脸色有些发白。这种精细操作对神识消耗极大。
第三道难关是符箓发射系统。
二长老要在一寸见方的发射口内部，刻录上百道精密符纹。这需要制符师的手稳如磐石，神识细如发丝。
“火属性发射口完成。”他放下刻刀，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接下来是金属性的……这个要求穿透性，符纹要更锐利一些。”
就这样，小半年时间在反复试验、失败、调整中流逝。
当最后一枚符文镶嵌完毕，整艘灵舟泛起淡淡的灵光时，三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言喻的成就感。
“总算……完成了。”三长老一屁股坐在地上，也不管什么长老形象了。
林苍辰靠着墙，感觉浑身灵力被抽空了大半。二长老也好不到哪去，握着刻刀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这期间要不是筑基修士的体质撑着，他们早就累趴下了。
“先休息三天。”林苍辰有气无力地说，“然后……试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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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秘境一片开阔空地上。
银灰色的灵舟静静停着，在阳光下泛着金属光泽。船身流畅的线条看起来颇具美感，两侧的发射口像四只眼睛，平添几分威猛。
林苍辰第一个登上灵舟，将手按在控制核心上。灵力注入，整艘灵舟轻微一震，内部阵法逐一点亮。
“动力系统正常——可用灵力驱动，也可插灵石驱动。”
“防御阵法运转良好。”
“隐匿功能启动……成功！”
灵舟表面泛起水波般的纹路，随即逐渐淡化，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如果不是刻意用神识扫描，筑基中期以下修士很难发现。
“厉害！”二长老在下面竖大拇指。
接下来是试飞。
灵舟缓缓升空，起初有些摇晃——这是能量输出不均衡导致的。林苍辰迅速调整阵法参数，很快稳定下来。
加速、转向、爬升、俯冲……一系列基础动作完成得相当流畅。速度完全由船身内部的速度阵法控制，阵法层级越高，灵纹越精密，速度就越快。
“最高速度如何？”三长老在下面喊道。
林苍辰切换为灵石驱动模式，在三处凹槽中各嵌入一枚中品灵石。灵舟周身阵法纹路瞬间亮起，“嗖”地化作一道银线，在空中划出弧线。几息之间就飞出了二十几里，又迅速折返。
“比一阶上品灵舟快八成！而且稳定性更好！”林苍辰兴奋地汇报，“全力激发时用灵石驱动，速度还能再提三成！”
重头戏是符箓发射测试。
灵舟悬停在半空，左侧第一个发射口亮起红光。
“火属性，一阶上品‘爆炎符’，发射！”
一道赤红流光激射而出，在百丈外的靶区炸开一团直径三丈的火球。
“威力集中，射程增加了四成！”二长老记录数据。
接着是金属性发射口测试。一道金色光束穿透了层层设置的防护木板，在第五层才被挡下。
“穿透力优秀！”
水属性、土属性依次测试，都达到了预期效果。
最后是四发射口轮流速射测试。灵舟在空中快速机动，四个发射口交替闪光，符箓如雨点般覆盖目标区域，场面相当震撼。
“成功了！”三人击掌庆祝。
不过测试中也发现了问题：连续发射时灵舟稳定性会下降；部分阵法节点在长时间高负荷运转后出现过热迹象；隐匿状态下发射符箓会短暂暴露位置……
“改进方向有了。”林苍辰记录着问题清单，“休整一个月，咱们开始第二版设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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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三人埋头研发灵舟的这近一年里，林家其他人也没闲着。
林曜宗每隔几天就去一次功勋阁，观察越来越频繁。
“虚空石、定界晶、五行精金这三样，已经连续八个月处于‘长期缺货’状态。”他在血脉网络核心群汇报，“而且不只是千流城，根据各地商队传回的消息，整个碎星海的高阶空间类材料都在被大量收购。”
林凌峰的任务更有挑战性——他用这一年时间，跑遍了另外四大势力的主要岛屿。
当然，不是每个势力只有一座岛。像金虹岛，麾下就有七座附属岛屿；水月仙宗有五个主要据点；就连魔道的阴冥教和血煞宗，也各自控制着三四片岛群。
但每个势力的核心岛屿只有一座。
林凌峰以游历、交易、拜访旧友等名义，将这些核心岛屿都走了一遍。他的剑修身份是个很好的掩护——剑修四处游历寻求突破是很正常的事。
“情况跟千流城差不多。”他在一次家族会议上汇报，“金虹岛的金丹真人也‘闭关’近十年了，最近岛上高阶物资流动异常频繁。水月仙宗那边，有阵法师朋友私下抱怨，说宗门调走了所有三阶阵法相关典籍，理由还是‘研究需要’。”
“阴冥教和血煞宗呢？”林曜宗问。
“魔道那边更明显。”林凌峰道，“我假装要购买一批‘阴魂铁’，结果几个大店铺都说缺货，说是被教内高层统一收走了。”
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结论。
“他们在准备离开。”林曜宗在核心群做了总结，“静水真人说的三十年修复期，可能只是个保守估计。实际进度也许更快。”
“那我们要做什么准备？”二长老问。
“两条路。”林曜宗思路清晰，“第一，继续暗中观察，确认他们离开的具体时间。第二，做好金丹离开后碎星海局势动荡的准备。”
他顿了顿：“所以苍辰你们的灵舟研发很重要。如果真的大乱，有一艘高性能的灵舟，无论是转移族人还是探查情报，都会方便很多。”
“明白。”林苍辰回复，“第二版灵舟我们会尽快完成。性能会比第一版提升至少三成。”
“注意休息，别太拼。”林曜宗叮嘱，“还有，灵舟的事情严格保密，不要在任何公开场合提起。”
“知道。”
血脉网络安静下来。
秘境中，林苍辰看着眼前记录满满的改进清单，又看了看停在一旁的银灰色灵舟。
“一个月休整……然后开始第二版。”
他伸了个懒腰，望向秘境模拟的天空。
碎星海的暗流越来越明显了。
而林家这艘刚刚诞生的灵舟，或许很快就要派上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