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位金丹真人带着那五张昂贵的“定灵引脉符”回到各自势力后，第一件事就是召集麾下所有制符师。
青元帮的符堂里，三名二阶下品制符师围着桌上一张淡金色符箓，又是放大镜又是探测法器，研究了整整三天。
“这符纸......好像是用‘金纹灵蚕丝’和‘星辉砂’混合炼制的，还加了点别的东西，认不出来。”
“这符文结构太古怪了，看着像上古‘引灵纹’，但中间这几笔转折又像是‘定空纹’的变体......”
“灵气流转方式更诡异，明明是一次性符箓，却设计了七处灵气缓冲节点，这不是浪费吗？”
三名制符师争论不休，最后得出结论：这符箓的制作技艺远超他们水平，材料珍贵不说，符文结构至少融合了三种上古符道流派的精髓，没有完整传承根本仿制不了。
青元真人听完汇报，脸色不太好看：“一点头绪都没有？”
为首的制符师苦笑：“帮主，不是我们无能。这符箓......至少是三阶上品，甚至可能是三阶极品的制符师所作。我等只是二阶下品，差距太大了。”
三阶极品？！
青元真人心中一凛。无涯宫竟然有三阶极品的制符师？那可是能制作金丹后期级别符箓的大师！整个三不管地带都找不出一个！
他哪里知道，这符箓确实是三阶中品接近三阶上品的林曜海所作，而且林曜海为了增加迷惑性，故意把符文结构设计得复杂玄奥，还融入了从无量宗传承里学到的几种上古符文变体。别说二阶制符师，就是同阶制符师来了，也得琢磨半天。
其他三家的情况也差不多。
玄火门的制符师研究了半天，最后小心翼翼地对赤焰真人说：“门主，这符箓......拆了可能就装不回去了。而且就算拆了，我们也看不懂......”
百炼堂的铁心真人亲自上手研究，他是炼器师兼修制符，水平接近二阶上品，结果研究了两个时辰后，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放弃了：“这符箓的符文布局，暗合某种阵法原理，必须精通阵法才能完全理解。而无涯宫......恰好以阵法闻名。”
最惨的是御兽山庄。他们本来就不擅长制符，整个山庄就一个勉强达到二阶下品的老制符师。老制符师捧着符箓看了半天，最后颤巍巍地说：“庄主，这玩意儿......老朽实在看不明白。要不......您找别家问问？”
兽王真人气得差点把桌子拍碎。
研究无果，四家只能认命——符箓是仿制不了了，只能乖乖向无涯宫购买。
好在之前谈判时，已经约定了每年至少采购一百张的量。虽然贵，但至少有个稳定的供应渠道。
于是两个月后，四大金丹势力各自精心挑选了二十名精英弟子——五名筑基初期或中期，十五名炼气后期或圆满——组成第一批探索队伍，浩浩荡荡开赴无涯宫。
这一日，栖霞谷山门外格外热闹。
青元帮二十名弟子清一色青色劲装，背剑持拂，气质出尘；玄火门弟子红袍如火，个个精神饱满，眉宇间带着几分傲气；百炼堂弟子穿着朴素的灰色工装，但腰间挂着的各种奇巧法器显示着他们的专业；御兽山庄的弟子则五花八门，有的牵着灵兽，有的背着驯兽袋，野性十足。
四位金丹真人亲自带队，站在队伍前方。
山门处，林曜宗、林苍辰、林曜山三人早已等候。林凌岩、林凌云、林凌雨三位宫主副宫主站在稍后位置。
“四位道友，又见面了。”林曜宗含笑拱手。
“林道友，辰长老，大长老。”四位金丹真人回礼，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自家弟子——这可是他们精心挑选的精英，每一个都是未来的希望。
寒暄几句后，众人不再耽搁，径直前往“秘境入口”所在的那处废弃矿洞。
路上，青元真人看着矿洞周围平平无奇的环境，忍不住问：“林道友，这入口......就这么露天放着，不怕被人发现？”
林曜宗淡然道：“入口虽在此处，但若无我宗秘法激活，就算元婴真君来了，也进不去。”
这话说得自信满满，四位金丹真人将信将疑，却也不好再多问。
很快来到矿洞口。洞口依旧黑漆漆的，但今日却多了几分肃穆——毕竟八十名弟子即将踏入未知的秘境。
“诸位弟子，”青元真人转身，面对四家共八十名弟子，肃然道，“此行进入秘境，务必遵守无涯宫规矩，听从指挥。秘境机缘难得，望尔等好生把握，莫负宗门期望！”
“弟子谨记！”八十人齐声应道，声音在山谷中回荡。
接着，四位金丹真人开始分发“定灵引脉符”。每人一张，用特制的防水防震锦囊装着，郑重地交到弟子手中。
每个锦囊里，除了符箓，还有一枚小小的留影石——这是四大势力暗中交代的：进入秘境后，尽可能记录环境特征、资源分布等信息。
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些留影石在踏入传送阵的瞬间，就会被阵法中暗藏的“信息过滤模块”悄无声息地清理掉所有敏感内容。最终传回来的，只会是一些无关紧要的画面。
“准备好了吗？”林凌岩上前一步，朗声问道。
“准备好了！”
“好，列队，依次进入。进入洞口瞬间，激发符箓！”
弟子们按顺序走向矿洞。第一个是青元帮的一名筑基中期修士，他深吸一口气，踏入黑暗的瞬间，手中的淡金色符箓骤然亮起！
金光包裹全身，人影消失。
第二个、第三个......弟子们一个接一个踏入，符箓光芒此起彼伏，将幽暗的矿洞口映照得流光溢彩。
四位金丹真人紧紧盯着洞口，神色复杂。有期待，有紧张，还有......肉疼。
一张符箓两千下品灵石，八十张就是十六万！换算成上品灵石也要十六块！虽然四家分摊，每家出四块，但那也是实打实的上品灵石啊！
“希望......物有所值吧。”铁心真人喃喃道。
弟子们进入的速度很快。不到一炷香时间，八十人全部消失在矿洞中。
接下来就是等待。
按照无涯宫的说法，传送过程大约需要十息时间。十息后，未能成功传送到高阶资源地的弟子，会被传送回原地。
四位金丹真人和林家众人都站在洞口，静静等待。
十息。
二十息。
三十息......
就在赤焰真人有些焦躁时，矿洞口突然泛起涟漪！
一道人影踉跄着跌了出来。
是御兽山庄的一名炼气后期弟子。他脸色苍白，手中捏着的符箓已经化为灰烬，身上还带着明显的空间波动余韵。
“怎么回事？”兽王真人连忙问。
那弟子站稳身形，苦着脸道：“回庄主，弟子激发符箓后，确实感受到了强烈的空间拉扯，但......但好像方向不对，最后被一股力量推了回来。符箓也毁了。”
失败了。
兽王真人脸色一沉，但也没说什么——无涯宫早就说过，符箓不是百分百成功，有两到三成的失败率。
紧接着，矿洞口涟漪再起。
又一个弟子被送了出来——这次是玄火门的。
然后是青元帮的、百炼堂的......
陆陆续续，总共十一名弟子被传送回来。其中御兽山庄两人，青元帮、玄火门、百炼堂各三人。
这个失败率，大约是一成多一些，比无涯宫宣称的两到三成要低不少。
但对四大金丹真人来说，看着那十一张已经化为灰烬的符箓，心里还是在滴血——这就意味着，两万两千下品灵石打水漂了！
“还算......运气不错。”青元真人勉强笑道，“失败率比预想的低。”
林曜宗点头：“确实，这批弟子运气不错。可能跟今日天地灵气波动平稳有关。”
这当然是胡扯。失败人数是林家早就定好的——既不能太少，显得符箓太灵；也不能太多，打击四大势力的积极性。百分之十三左右，正好卡在“可以接受”的区间。
而且人员分布也有讲究：御兽山庄最少，因为林家还指望他们“发现”某些关键线索，不能全失败；其他三家平均，显得公平。
一切都是算计。
“那剩下的六十九名弟子......”赤焰真人看向洞口。
“已经成功进入高阶资源地区域了。”林凌岩接话，“按照约定，他们可以在里面待三个月。三个月后，我们会安排接应。”
“好，好......”四位金丹真人点头，心中总算有了些安慰——虽然损失了十一张符箓，但至少六十九人进去了。只要这些弟子能在二阶资源地修炼三个月，带回足够的资源，这笔投资就不算亏。
“四位道友放心，”林曜宗适时安慰，“秘境虽有机缘，也有风险，但我宗执事会照看好他们。三个月后，定会让他们满载而归。”
“那便多谢林道友了。”青元真人拱手。
众人又寒暄几句，四位金丹真人这才带着失败的十一名弟子离去——这些弟子虽然沮丧，但至少性命无忧，符箓钱也只能认栽。
看着四家离去的背影，林苍辰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怎么样，这戏演得还行吧？”他问。
“完美。”林凌岩竖起大拇指，“特别是那几个‘失败’弟子被送出来时，兽王那表情......啧啧，心疼得脸都抽了。”
“接下来，”林曜宗捋着胡须，“就该让剩下的六十九人，好好‘探索’秘境了。特别是那几个我们标记过的探子......得确保他们发现该发现的东西。”
“放心吧，”林苍辰眼中闪过狡黠，“都安排好了。保证让他们觉得，每一次‘发现’都是自己运气好、眼光独到。”
钓鱼的第二阶段，正式开启。
现在，饵已经吞下，线已经收紧。
就等鱼儿在深水里扑腾，然后......
慢慢收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