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舟继续向西。
接下来的日子，轻松多了。
灵气浓度稳定在三阶上品，偶尔能遇到几个金丹修士，隔着老远就能用神识扫得清清楚楚。林苍辰甚至懒得绕路，直接大摇大摆地从那些修士头顶飞过。
反正灵舟开着隐匿阵，对方又看不见。
这种“我看得见你、你看不见我”的感觉，属实有点爽。
“前面又有一波。”林曜宗抬了抬下巴。
林苍辰神识一扫：五个筑基修士，正在一处山崖上采药。修为最高的筑基后期，剩下的都是筑基初期、中期。
“采的是三阶下品的紫云芝。”林苍辰瞥了一眼，“还没成熟，得再等两三年。”
林曜宗点点头，没说什么。
灵舟继续往前。
又过了几天，林苍辰发现一个规律——越往西走，遇到的修士越多。
一开始，三五天才能碰到一波。后来变成两天一波，再后来一天能碰到两三波。等他们又往西推进了十来万里，基本上每天都能碰上好几拨人。
修为也五花八门。
有筑基期的散修小队，有三三两两的金丹真人，还有一次碰上个金丹后期的独行侠，浑身煞气，一看就是狠角色。
......
这一天，灵舟正飞着，林苍辰的神识忽然扫到前方两千里处有一群人在打架。
七个打一个。
七个筑基期，围攻一个中年人。
那中年人明显撑不住了，身上好几道伤口，边打边退。七个筑基期追着打，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把东西交出来！”
“交出来饶你不死！”
中年人咬着牙不吭声，只是拼命跑。
林苍辰看了一眼，没打算管。
这种事，十万大山里天天都在发生。杀人夺宝、黑吃黑，再正常不过。他又不是圣人，管不过来。
灵舟从战场旁边绕了过去。
等飞出去老远，林苍辰还能感应到那边的动静。那个中年人最终还是被追上了，又撑了一炷香的功夫，被七个筑基期联手打死。
然后，那七个筑基期开始分赃。
林苍辰收回神识。
没什么好看的。
......
又半个月后。
林苍辰已经习惯了每天听听这些修士的对话。有时候是骂骂咧咧地抱怨收获太少，有时候是得意洋洋地炫耀找到什么好东西，有时候是低声商量着要不要黑吃黑。
他就像听广播似的，一边赶路一边听，倒也解闷。
这一天，灵舟正飞着，林苍辰的神识扫到两个金丹中期的修士正在休息。一个胖胖的，一个瘦瘦的，看起来是常年在十万大山混的老手。
胖子一边啃干粮一边说：“哎，你说靠山城那个拍卖会，咱们去不去？”
瘦子翻了个白眼：“去什么去？咱们这点家底，去了也是干瞪眼。”
胖子嘿嘿一笑：“看看热闹也行啊。”
瘦子冷笑：“看热闹？你知道靠山城拍卖会的入场费多少吗？五百块中品灵石！就为了看个热闹？你灵石多得烧得慌？”
胖子讪讪地不说话了。
林苍辰眼睛一亮。
靠山城？
他看向林曜宗：“爷爷，听见没？”
林曜宗点头：“听见了。靠山城，拍卖会。”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这就是他们想要的信息。
灵舟继续往前，林苍辰的耳朵却竖了起来，等着听更多关于靠山城的消息。
可惜，那俩胖子瘦子聊完拍卖会，就开始聊别的了。什么谁谁谁又发财了，谁谁谁被人阴死了，谁谁谁娶了个漂亮道侣……
都是些没用的八卦。
林苍辰有点遗憾，但也不急。
反正快到了，到时候自己去看。
......
又几天后。
林苍辰的神识扫到一队金丹修士，五个人的小队，修为从金丹初期到金丹后期都有。这配置，在十万大山里算是豪华阵容了。
五个人正在休息，一边吃东西一边聊天。
“队长，咱们这次收获不错啊。”一个年轻的修士笑道。
被称为队长的金丹后期中年人点点头：“还行。回去之后，你们几个的分成少不了。”
另一个修士问：“队长，咱们回城之后，要不要去参加那个拍卖会？”
队长摇头：“不去。咱们这点灵石，去了也买不起什么好东西。而且……”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听说这次拍卖会，有几个大势力的人会来。咱们这种散修，掺和进去没什么好处。”
“大势力？”年轻修士好奇，“哪些大势力？”
队长看了他一眼：“不该问的别问。”
年轻修士讪讪地缩了缩脖子。
另一个修士倒是胆子大，低声问：“队长，是不是……那几个化神势力的？”
队长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年轻修士倒吸一口凉气。
林苍辰听着，心里默默记下。
化神势力的人也会来？
有意思。
......
又是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林苍辰断断续续听到不少消息。
靠山城，是八千年前一个叫“靠山真君”的元婴后期散修建立的。位置就在十万大山边缘，靠着大山，所以叫靠山城。
名字简单粗暴，倒也贴切。
靠山真君立下规矩：靠山城绝对中立，不管外面打成什么样，进了城就不许动手。违者，杀无赦。
八千年下来，靠山城换了五任城主，每一任都是元婴后期。规矩一直没变。
现在这一任城主，据说是个女的，道号“青竹真君”。当城主已经一千多年了，从没出过岔子。
十万大山的外围，入口不止一处。但靠山城是最大、最安全的一个补给点和交易市场。周围的散修、小家族、甚至一些大势力的人，都会来这里买卖物资、打听消息。
而且，靠山城背后没有靠山，也不依附任何势力，就靠着“绝对中立”四个字，硬是在中州站稳了脚跟。
林苍辰听完这些消息，对那位素未谋面的青竹真君多了几分佩服。
元婴后期，在中州也算顶尖战力了。但能守住本心，不扩张、不站队、老老实实当个城主千余年，这份定力，一般人真没有。
......
灵舟又往前飞了十来天。
这天，林苍辰的神识扫到前方的情况，忽然笑了。
“爷爷，咱们快到了。”
林曜宗凑过来看探测阵法。
阵法上显示，再往前不到一万里，灵气浓度开始明显下降。从三阶上品，逐渐跌到三阶中品，再到三阶下品。
这是快到边缘的征兆。
十万大山外面，就是普通的中州地界。那边虽然有灵脉，但浓度肯定比不上大山深处。灵气浓度下降，说明离出口不远了。
林曜宗也笑了：“总算是到了。”
林苍辰算了算时间，从山坳据点出来，到现在，两个多月。
比预计的快了不少。
主要是后半程不用那么小心翼翼，能全速赶路。再加上路上听了不少消息，对中州的了解多了几分，心里也有底了。
“前面应该有座城。”林苍辰道，“靠山城，就在这附近。”
林曜宗点头：“咱们先去靠山城待一阵子，摸摸情况。”
林苍辰也是这么想的。
听风阁要建中州据点，靠山城绝对是最佳位置。中立、安全、人流量大、信息来源多。在这儿扎个钉子，整个中州的消息都能慢慢收拢过来。
而且，元婴后期坐镇，治安有保障。刚来的新人，最怕的就是两眼一抹黑被人盯上。在靠山城待着，至少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走，去看看这座城长什么样。”林苍辰操控灵舟，加快速度。
......
两个时辰后。
灵舟距离十万大山边缘，只剩下不到三千里。
林苍辰正打算找个没人的地方，把灵舟收起来，然后步行出山。毕竟开着灵舟大摇大摆出去，太招摇了。
就在这时，他的神识忽然扫到侧后方有情况。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正在飞速靠近。
前面跑的，是一个青年模样的修士，金丹中期。一身青色长袍，头发有些凌乱，身上有几道伤口，看起来挺狼狈。
后面追的，是两个同样金丹中期的修士。一个黑脸，一个黄脸，面相凶恶，一看就不是善茬。
黑脸一边追一边骂：“小崽子！跑什么跑？把东西交出来！”
黄脸也喊：“交出来饶你不死！”
青年修士头也不回，拼命往前飞。
但他受了伤，速度明显比后面两个慢。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林苍辰看了一眼，收回神识。
这种事，一路上见得多了。
十万大山里，每天都有杀人夺宝。这人运气不好，被人盯上了。至于能不能跑掉，看他的造化。
林曜宗也扫了一眼，同样没打算管。
两人都不是圣母，犯不着为个陌生人出头。再说了，谁知道那青年是什么人？万一是自己作死惹的祸呢？
灵舟继续往前。
后面的追杀还在继续，距离越来越近。那青年修士眼看就要被追上了，忽然扯着嗓子喊了一句什么。
林苍辰没听清。
但林曜宗听见了。
他眉头微微一皱，看向林苍辰：“苍辰。”
林苍辰看他：“嗯？”
林曜宗道：“刚才那小子喊的那句话，有点意思。”
林苍辰愣了愣：“什么话？”
林曜宗没回答，只是道：“先把灵舟停下。”
林苍辰虽然疑惑，但还是依言把灵舟悬停在半空。
然后，他神识再次扫向后方。
那青年修士还在拼命跑，后面两个还在拼命追。距离只剩不到五十里了，眼看就要追上。
林苍辰看了林曜宗一眼。
“爷爷，救不救？”
林曜宗沉默了一息，点点头。
“救。”
林苍辰咧嘴一笑。
“好嘞。”
灵舟骤然转向，朝着后方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