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起拍价，现在开拍。”
陆长老这句话说完，大厅里安静了足足三个呼吸。
没有人出价。
不是因为东西不好，而是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东西跟他们没关系。
零起拍价听起来很美，但实际上是最残酷的起拍方式。没有底价，意味着任何人都能出价，但也意味着——最终成交价，完全取决于场上最有钱的那几个人愿意出多少。
公屏上，林凌峰幽幽地来了一句：“我怎么感觉气氛不太对？”
“哪里不对？”林苍雪问。
“说不上来，就是觉得……大厅里的人好像憋着一股气。”
林苍辰透过观景镜扫了一眼大厅，差点笑出声。
林凌峰说得没错，大厅里那些元婴散修的表情确实精彩。有憋屈的，有不甘的，有眼红的，还有几个脸都绿了。
也是。
来之前都以为“跟飞升路有关”的东西，顶多是什么线索、什么信物、什么残缺传承。谁能想到，直接就是一具能让化神老祖等到下次飞升路开启的玄冰棺？
这东西，只有化神老祖用着才最划算。
第二梯队那几个祖上出过化神的势力还好——各家都在设法给老祖寻找化神机缘，再加上本身的底蕴，说不定就能再出一位化神。玄冰棺对他们来说，也算是实打实的战略资源。
第三梯队就有点尴尬了。虽然都有一名元婴圆满坐镇，但底蕴不够，化神路遥遥无期。玄冰棺给他们，最多就是给老祖宗多续几千年命，能不能等到化神都两说。
第四梯队就更不用提了——连元婴圆满都没有，买这玩意儿回去供着吗？
血脉网络中，林曜山看得直乐：“我怎么觉得那些第三梯队的人，表情会比大厅还难看？”
“能不难看吗？”林曜海接话，“前面忍着不出手，就为了等压轴。结果压轴是这个——买了没用，不买又觉得亏。”
“关键是前面的好东西都让咱们捡漏了。”林凌峰补了一刀，“他们现在想买也买不着了。”
网络中顿时一片欢腾。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所以说，提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很重要。”
“咱们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刚刚好！”
林苍辰提醒了一句：“别笑了，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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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万。”
第一个报价的是玄字号。
“二十万。”
地字号直接翻倍。
“三十万。”
第二个地字号。
价格跳涨的速度比昨天万年寒玉髓还快。零起拍价的好处就在这里——没有心理锚点，所有人都直接往自己心里的上限喊。
“四十万。”
天字号终于开口了。
全场一静。
但这次，没有人退缩。
“四十五万。”地字号。
“五十万。”另一个地字号。
公屏上，林苍云倒吸一口凉气：“五十万了？这才几息的功夫？”
“正常。”林曜宗说，“这东西的价值没法用灵石衡量。对需要的人来说，倾家荡产都值。”
“六十万。”天字号。
“六十五万。”地字号。
“七十万。”还是那个地字号。
林苍辰注意到，出价最凶的反而不是天字号，而是地字号那几个包厢。
“有意思。”他低声说，“地字号这是要跟天字号硬刚？”
“不是硬刚。”林曜宗摇了摇头，压低了声音，“是抬价。”
“抬价？”
“你想想，地字号那些势力，哪个家里没有元婴圆满的老祖？玄冰棺对他们来说，是给老祖宗续命的东西。虽然不一定能等到化神，但多活几千年，说不定就有转机呢？”
林苍辰点了点头：“所以他们是真想要。”
“真想要，但未必争得过天字号。”林曜宗说，“不过不妨碍他们把价格往上抬。反正最后肯定拍不下来，能多恶心一下天字号也是好的。”
“那万一抬过头了呢？”
“抬过头就抬过头呗。”林曜宗笑了，“能出到这个价的，验资肯定没问题。真拍下来了，那也是赚的。”
公屏上，林凌峰补了一句：“而且我感觉，一些不错的小势力，会把资金合在一起出价。”
“联合竞拍？”林苍辰挑眉。
“对。单独一家肯定争不过，但几家凑一凑，还是能喊几嗓子的。”
“这也行？”
“规矩又没说不让。”林凌峰笑道，“反正只要验资能过就行。”
“七十五万。”又一个地字号加入。
“八十万。”天字号。
“八十五万。”地字号。
“九十万。”还是天字号。
大厅里的散修们已经彻底看傻了。
九十万上品灵石。
这个数字，够一个元婴宗门运转三百年了。
而在这些人嘴里，就跟喊九十个铜板一样随意。
“一百万。”一个新的声音加入——第三个天字号。
公屏上安静了一瞬。
“三个天字号都出手了。”林苍辰说。
“之前还在观望，现在坐不住了。”林曜宗眯着眼，“一百万是个坎，过了这个坎，地字号就该退了。”
果然，一百万之后，地字号包厢的出价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一百一十万。”天字号甲。
“一百二十万。”天字号乙。
“一百三十万。”天字号丙。
三个天字号开始轮番出价，直接把地字号甩在了后面。
“一百四十万。”天字号甲。
“一百五十万。”天字号乙。
到了这个价位，地字号彻底沉默了。
不是不想跟，是真的跟不动了。就算这些势力底蕴深厚，流动资金也就到一百二十万顶天了。再往上加，验资都过不了。
“一百六十万。”天字号丙。
“一百七十万。”天字号甲。
“一百八十万。”天字号乙。
三个天字号较上劲了。
大厅里安静得可怕，所有人都在屏息看着这场神仙打架。
公屏上，林凌峰发了一条消息：“一百八十万……这够咱们家族运转多少年了？”
林苍云秒回：“别算了，算了我心脏受不了。”
“那就别算了。”林曜宗笑道，“看看就行。”
“一百九十万。”天字号丙。
“两百万。”天字号甲。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两百万上品灵石。
这个数字，已经超出了在场大多数人的认知范围。
陆长老站在台上，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这个价格，显然还在他的预期之内。
“两百一十万。”天字号乙。
天字号甲沉默了。
天字号丙也沉默了。
“两百一十万，第一次。”
“两百一十万，第二次。”
“两百一十万——”
“两百二十万。”天字号甲突然又加了一口。
天字号乙沉默了三个呼吸，没有再出价。
“两百二十万，第一次。”
“两百二十万，第二次。”
“两百二十万，第三次。”
木槌落下。
“成交。”
陆长老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全场安静了足足五个呼吸，然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议论声。
“两百二十万！我的天！”
“这是天璇阁近千年最高的成交价了吧？”
“关键是这东西只有化神老祖用得上，普通修士买了也没用。”
“废话，所以人家才是化神势力啊！”
公屏上，林苍辰看了一会儿，在脑海里说了一句：“结束了。”
“谁拍下来的？”林凌峰问。
“不知道。”林苍辰摇了摇头，“天字号包厢，至于是哪一家，看不出来。”
“天璇阁的保密工作做得太好了。”林曜宗说，“包厢隔音防窥探，连神识都探不进去。专人交接，独立通道出去，根本不知道谁是谁。”
“正常。”林苍辰说，“这种级别的交易，谁都不想让人知道。万一传出去，说你家老祖躺进棺材里等飞升了，那面子上也挂不住。”
“而且不安全。”林曜宗补了一句，“化神老祖不怕，但下面的弟子呢？知道你家老祖在睡觉，万一有人动歪心思呢？”
“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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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卖会正式结束。
天璇阁的效率极高，木槌落下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有专人来到包厢，与林曜宗交接这几天拍下的物品。
灵石当场结清，物品当场交付。
交接完毕，二人从包厢的独立通道离开。
通道很长，拐了好几个弯，最后出来时已经是天璇阁后街的一条小巷子。
巷子里空无一人。
林苍辰回头看了一眼天璇阁的大门方向，隐约能听到街上还在议论纷纷。
“两百二十万上品灵石。”他摇了摇头，“咱们那二十五万，连零头都不够。”
“所以说是小头嘛。”林曜宗笑道，“不过也够了。这次拍卖会，咱们该拿的都拿了，该看的也都看了。回去好好消化一下，够家族用很久了。”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沿着小巷往外走。
街上还有不少修士在走动，三三两两地聊着今天的拍卖。所有人的话题都绕不开那具玄冰棺——两百二十万上品灵石的天价，足够他们聊上好几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