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凌金清了清嗓子，开始说了。
“各位应该都还记得，碎星海这片海域，四周被无尽罡风包围着。这事咱们最早知道，还是百多年前族长和苍辰第一次到碎星海的时候，听当地的人说的。”
林曜宗点了点头，没插话。
林凌金继续说下去。
“后来碎星海上那些金丹期的老家伙——不管是修士还是三阶大妖——通过那座超远距离单向传送阵离开之后，咱们林氏开始实际掌控碎星海。那时候族长还没结丹呢，现在想想，真有点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意思。”
会议室里响起几声轻笑。
“再后来，族长结丹了，咱们在碎星海的势力也稳固了。用了好些年的时间，慢慢把碎星海四周的罡风地带摸了个大概——当然，只是摸了个边界，罡风里面什么情况，谁也进不去。”
“苍辰结婴之后不是去看过吗？”林凌宇看向儿子。
林苍辰点了点头：“去看过。别说是金丹了，以我当时的修为，踏进去基本上也是十死无生。我的底蕴你们是知道的，比同阶强出一大截，但面对那玩意，跟凡人面对海啸没什么区别。”
“这么邪乎？”林曜山咂了咂舌。
“就这么邪乎。”林苍辰说，“后来我就没再管了。那东西不是人力能抗衡的，至少在元婴期这个层次不行。”
林凌峰接过话头：“听风阁也尝试调查过碎星海的位置，但无论南隅的时候，还是到了中州之后，都是一无所获。那地方就像是被从地图上抹掉了一样，除了通过传送阵，没有任何办法能找到它。”
“所以咱们到现在也不知道碎星海究竟在哪儿？”林凌岩问。
“不知道。”林凌峰摇头，“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那片海被罡风包着，出不去也进不来，对咱们来说是个天然的安全屋。”
林曜宗伸手点了点桌面：“凌金，说正事。”
林凌金收起了闲聊的语气。
“半个月前，碎星海一组灵舟编组例行巡查，在某一处边缘地带，发现了一座岛。”
“一座岛有什么好说的？”林曜山不解。
“问题在于，这座岛不在咱们的登记册上。”林凌金说，“而且岛上有一条三阶下品的灵脉。”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三阶下品灵脉，放在中州不算什么，在碎星海那就是一等一的好资源了。毕竟碎星海虽然不小，但三阶以上的灵脉早就被前人占了又占，漏网之鱼不能说没有，但绝对罕见。
“巡查编组的队长一开始也以为是探查人员失职，漏登了。这种事以前虽然没发生过，但也不是完全不可能——碎星海岛屿众多，早年统计的时候难免有疏漏。”
“然后呢？”林苍辰问。
“然后队长就向我汇报了，我安排人调出了那座岛周边区域的历年巡查记录，进行详细比对。”
林凌金深吸了一口气。
“比对的结果是——这座岛所在的位置，是之前记录中的罡风地带内。”
沉默。
林曜山的眉头拧成了一团：“你的意思是，以前是罡风，现在变成海了？”
“对。”林凌金说，“罡风退了。退出了一个岛屿，而且至少退出了足够大的海面，让这座岛显露了出来。”
“罡风还能退？”林凌岩一脸不可思议。
“以前没人知道。”林凌金苦笑，“咱们也只是听碎星海本地的老人说过，那罡风存在了不知道多少万年，从来没有变化过。至少在他们能追溯到的历史里，没有。”
林苍辰闭上眼睛，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碎星海被罡风包围，这件事从他到碎星海的第一天就知道了。罡风的威力他也亲身验证过，元婴期进去就是送死。
但现在，罡风退了。
不是退了一点半点，而是退出了一个岛屿——一个带着三阶下品灵脉的岛屿。
灵脉不会凭空产生。那座岛以前在罡风里的时候，灵脉就存在。只是被罡风包裹着，谁也发现不了，谁也靠近不了。
现在罡风一退，岛就露出来了。
“罡风退了多大的范围？”林曜宗问。
“目前还不确定。”林凌金说，“巡查编组只发现了这一座岛。但罡风退缩的区域肯定不止这一点，只是大部分退出来的地方还没有形成岛屿，或者形成了但还没有被巡查到。”
“所以碎星海在变大。”林苍辰睁开眼睛，缓缓说道。
“准确地说，是宜居的海域在变大。”林凌金纠正了一下，“碎星海的总面积可能没变，罡风地带缩小了，能通航、能居住的海域就扩大了。”
林曜宗沉默了片刻：“这件事，碎星海本地的人知道吗？”
“暂时还不知道。”林凌金说，“巡查编组发现之后直接汇报给了我，消息没有扩散。那座岛也暂时没有对外公布，只是标记了坐标，划入了咱们的管控范围。”
“做得好。”林曜宗赞了一句。
林凌宇若有所思：“一座三阶下品的岛屿倒不算什么，但这事儿背后的意义……”
“对。”林凌金点头，“关键是‘罡风在退’这个事实。如果这只是一个开始，后面还会继续退，那碎星海的可利用面积就会越来越大。说不定再过些年，能退出一条通往外界的航道。”
会议室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微妙起来。
碎星海之所以是碎星海，就是因为它与世隔绝。罡风既是保护罩，也是牢笼。林氏能在碎星海当土皇帝，靠的就是别人进不来。
如果罡风彻底退了，碎星海就不再是那个天然的安全屋了。
“你这个‘说不定’，是多少年？”林苍辰问。
“不知道。”林凌金摊手，“也许几百年，也许几千年，也许明天就停了。罡风这玩意儿，谁也说不准。”
林曜宗站起身，在会议室里踱了两步。
“先不管以后的事。”他停住脚步，看向林凌金，“那座岛，派人上去详细勘探。灵脉的品阶、矿藏、灵植，全部摸清楚。另外，增加巡查编组的密度，重点监测罡风边界的变动。”
“明白。”
“还有。”林曜宗想了想，“这件事暂时列为家族机密，核心层以下不得知晓。”
所有人都点了点头。
林苍辰靠在椅背上，脑子里还在转着罡风的事。
活了这么多年，他对“天地异变”这种事向来警惕。碎星海的罡风存在了不知道多少万年，早不变晚不变，偏偏现在开始退了？
巧合？
还是说，整个天元大陆都在发生某种不为人知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