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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雾泠根本没把那条正在流血的腿当回事。那浓烈的腥臭味钻进鼻腔,她连眉毛都没皱一下。

她一只手按在萧烬的肩膀上,借着他的高度,从他背后探出半个脑袋。目光在那堆暗红色的碎肉上扫了一圈,她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开口打破了院子里剑拔弩张的死寂。

“大妈,这肉看着是挺新鲜。”她笑眯眯的,语气就像是在菜市场跟肉摊老板搭话,透着一股不合时宜的熟稔,“不过我们这舟车劳顿的,光看肉也填不饱肚子,咱们住哪屋啊?”

那穿着碎花袄子的女人明显愣了一下。那双没有瞳孔的白眼珠迟钝地转了两圈,大概是这辈子都没见过哪个活人看到这种场面,还能这么气定神闲地讨要住处。

女人直愣愣地盯了京雾泠几秒,脸上僵硬的烂肉抽动着,发出“咯咯”的摩擦声。旁边那个砍肉的诡异也停了下来,将那把沾满碎肉的杀猪刀“哐”的一声重重地砍进木墩子里。

“跟我来。”碎花大妈转过身,拖着沉重的步子往院子角落的一间偏房走。

推开的木门,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一股夹杂着老鼠屎、陈年霉斑和某种难以言状的怪味扑面而来。屋里黑漆漆的,只有一扇糊着发黄窗户纸的小窗透进来一点惨淡的光。靠墙的位置摆着一张破土炕,上面铺着一床辨不出颜色的破棉被,空气里漂浮着肉眼可见的灰尘颗粒。

萧烬一进门,挺直的眉骨就拧成了一个死结。他嫌恶地环顾四周,指尖微动,一股无形的冷冽煞气瞬间席卷了整个屋子,像一阵冰风,将那些令人作呕的霉味强行卷出了窗外。他走到土炕边,用煞气凝成一层隔绝的透明薄膜覆在那张脏兮兮的破棉被上,这才转头看向京雾泠,下巴微扬,示意她可以坐了。

京雾泠倒是无所谓地伸了个懒腰。她走到土炕边坐下,随后在脑海里连接了那个独立开辟的随从空间。

“喂,顾大校长。”她在意识里敲了敲顾斯年,“出来透透气不?这村子虽然破了点,但好歹是纯天然原生态,比你那全是福尔马林味的学校刺激多了。”

过了两秒,顾斯年那温润中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不必了。”哪怕看不见脸,京雾泠都能想象出他嫌恶地用手帕捂住鼻子的样子,“这地方的空气里都飘着一股陈年尸臭,泥点子太脏,会弄脏我的鞋底。恕我拒绝。”

京雾泠翻了个白眼,毫不留情地吐槽:“穷讲究的小哥哥一枚,装什么贵族。”

顾斯年果断切断了精神连接,假装自己是个死人。

萧烬靠在门框边,双臂环胸。听见她对着空气自言自语,他喉咙里溢出一声冷哼。显然,对于那个整天穿白风衣装模作样的人吃瘪,他十分乐见其成。

两人在屋里没待多久,外面的天色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暗了下来。原本就浓重的灰雾此刻变得像是粘稠的墨汁,死死压在院子上方。

“咚、咚、咚。”

沉闷的敲门声突然响起。那声音不像是用手指敲的,倒像是用某种坚硬的骨头砸在木门上。

“客人们,出来用饭吧。”碎花袄子女人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一种虚假的、刻意拉长语调的热情。

京雾泠理了理黄背带裤的金属扣,推开门就往外走。萧烬紧随其后,高大的身躯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意,目光如刃,扫视着院子里的每一个阴暗角落。

院子中央不知什么时候摆上了一张掉漆的方桌。桌子表面结着一层厚厚的黑色油垢,油腻得反光。那个砍肉的女人和碎花袄子大妈已经端端正正地坐在了桌旁,空出了两个正对着大门的位置。

京雾泠走过去,毫不在意地拉开一条长凳坐下。萧烬没坐,他甚至不愿意靠近那张脏得发臭的桌子,只是像一尊煞神一样站在她身后侧,挡住了从背后吹来的阴风。

大妈从身后的阴影里端出两个粗瓷大碗,“砰”地一声重重放在桌子上。

碗里装着满满当当的肉。

没有经过任何火烤,也没有任何葱姜蒜的调料,就是纯粹的生肉剁碎。红白相间的肉糜里夹杂着没剃干净的青色筋膜,甚至还能看到一小截白森森的指骨骨茬。粘稠的暗红血水渗在碗底,一股令人几欲作呕的腥甜味直冲鼻腔,熏得人眼睛发酸。

大妈直勾勾地盯着京雾泠,裂开嘴角,露出黑黄的牙床:“吃吧,刚剁好的,最新鲜的部位。咱们村就讲究个好客,绝对不让客人饿着肚子睡觉。”

换做任何一个正常的玩家,面对这碗明晃晃的人肉,恐怕早就吓得尖叫呕吐了。

但京雾泠只是往前凑了凑,盯着那碗血淋淋的肉糜看了一会,非但没反胃,反而饶有兴致地挑起了眉毛。

“哟,还是刺身啊。”她语气轻快,伸出白皙的指尖在粗瓷碗的边缘敲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回音,“看不出来你们两个年纪这么大,生活方式还挺潮流啊。这搁在外面高档餐厅,怎么着也得算是个米其林级别的生骨肉料理吧?”

两个诡异显然没听懂什么是刺身,但她们那双浑浊的眼白死死盯着京雾泠的手,等待着她将那堆碎肉塞进嘴里。

然而,京雾泠连碰都没碰那个碗。她向后一靠,很自然地抬起手,掌心向上摊开。

不需要任何言语指令。站在她身后的萧烬就像是个训练有素的专属保镖兼移动补给站。他冷着脸,手腕微翻,直接从伴生煞气空间里端出了一份还冒着腾腾热气的爆辣烤冷面。

紧接着,他又掏出一袋包装精致的草莓冻干。

萧烬动作熟练的将那个装着生肉的粗瓷碗推到桌角,差点把血水洒出来。然后,他将烤冷面稳稳地放在京雾泠面前,扯开一次性筷子的包装,塞进她手里。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带着一种习以为常的纵容。

孜然、洋葱和辣椒混合的霸道香气瞬间在院子里炸开,硬生生在浓郁的尸臭和血腥味中撕开了一条裂缝。

京雾泠接过筷子,美滋滋地夹起一块吸满红油汤汁的冷面塞进嘴里,嚼得腮帮子一鼓一鼓的。辣味让她鼻尖冒出一点细汗。她一边吃,一边还没忘了跟对面的两个诡异搭话。

“大妈,别光看我吃啊,你们也吃。”她用筷子随便指了指对面那两碗生肉,“说起来,人家二狗子新人后天结婚,你们作为同村的长辈,准备随什么礼啊?”

她嚼完一口冷面,又扔了颗草莓冻干进嘴里,咬得嘎嘣脆,像是在跟邻居唠家常。

“现在结婚成本可高了。我看你俩虽然穿得土了点,但看刚才砍肉那架势,手臂线条保养得不错啊,风韵犹存的。多大了?有没有相好的老头?”京雾泠上下打量着两个渐渐石化的诡异,啧啧了两声,“要不要我给你们在相亲角挂个牌?”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一阵阴冷的风刮过,吹得院子里的白纸灯笼剧烈摇晃,发出簌簌的响声。

碎花袄子大妈的手猛地拍在桌子上,“咔嚓”一声闷响,结实的木桌硬生生被拍出了一道蛛网般的裂缝。她原本浑浊的眼珠在眼眶里剧烈翻滚,随后变成了没有任何眼白的纯黑色,死死盯着京雾泠面前那份散发着香味的烤冷面。

砍肉的女人也慢慢站了起来。庞大的身躯在昏暗的院子里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

她手里那把生锈的杀猪刀开始往下滴血,一滴,两滴,砸在泥地上。原本就不完整的脸皮开始一块块往下掉落,露出里面暗红色的肌肉,嘴角一直裂到了耳根。

“客、人。”大妈的声音不再干瘪,而是变成了一种犹如指甲刮过玻璃的凄厉回音,“你为什么……不吃我们准备的饭菜?”

砍肉女人的下巴因为用力张大而脱臼,歪垂在胸前,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鸣。

“村里的规矩……招待的肉,必须吃完。”她举起杀猪刀,刀尖直指京雾泠,“你是嫌弃我们的肉不好吃吗?还是说……”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变成一声刺耳的尖啸:“你想自己变成盘子里的肉?!”

【若村民用肉食招待,请务必吃完,拒绝食物是不礼貌的行为。】

规则一的违背惩罚机制,已经彻底触发。

周围的灰雾如同活物般疯狂翻涌,封死了院子的每一个出口。那股腥臭味成倍暴涨。

萧烬的眼神彻底冷透,他没有废话,伸手一把抓住京雾泠背带裤的后领,将她连人带凳往后拖开了半米,精准避开了桌上飞溅起的黑血。

黑色的煞气在他指尖疯狂缠绕,压缩,瞬间凝结成一条散发着幽蓝寒光的冰霜长鞭。周围的温度骤降至绝对零度,地面上的泥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成锐利的冰凌,一路刺向两个变异诡异的脚下。

“找死。”萧烬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两个怪物,嗓音森寒刺骨,“我的人吃什么,轮得到你们这种垃圾来管?”

直播间

吃播现场:在血腥人肉面前吃爆辣烤冷面,京姐这心理素质全宇宙第一。

隔壁过来的:我从那两个外国天选者直播间过来了,那两个心理素质全宇宙倒数第一第二。

萧哥宠妻:推开血碗端上冷面,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萧哥简直居家必备。

八卦之魂:怪物都要吃人了,她还在那问大妈有没有老头相好哈哈哈哈!

高能预警:大妈眼珠子全黑了!下巴都掉下来了,这画面感绝了。

顾斯年洁癖:顾校长:泥巴太脏,勿cue。

违反规则:完了完了,这下真的触发死亡机制了,周围雾气都封死了。

冰霜长鞭:萧哥要开大了!那句“我的人吃什么轮得到你们管”太霸气了。

战力碾压:区区村民也敢在萧哥面前嚣张?冻死她们。

草莓冻干:京雾泠一边嚼草莓冻干一边看怪物变异,这是什么魔幻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