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腾大半宿的闹剧终于落幕,所有人都松了口气,打算收拾收拾打道回府。
家乐收好桃木剑,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老老实实跟在四目道长身后。
他跟着师父出来送了很多次客户,从来没有一次那么刺激。
为了小命着想,还是粘着师父比较好,安全有保障。
师兄也很厉害,但是太邪了。
而且出了事情,身边这些人第一个救他,自己属于炮灰。
胖子揉着发酸的胳膊,嘴里碎碎念叨着背书的事,满脸生无可恋。
吴邪掐了一把他肚子上的肥肉,恶魔低语:“再逼逼两句试试?”
“下次就不是背书了,我教你画符,小哥负责监督你。”
胖子打了个哆嗦,比划着拉链封嘴的手势,表示不会再废话。
只有那对夫妻脸色煞白,从始至终瘫坐在地上,浑身抖得不停。
刚才全程旁观厉鬼现身,然后厉鬼讨债,早就被吓破了胆。
现在看着准备离开的众人,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不等众人抬脚,夫妻俩连滚带爬,哭喊着朝吴邪扑了过去。
“大师!小大师求求你!救救我们家人!”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求求您!”
“家里老小全都病倒了,只剩一口气吊着!”
“求您发发慈悲,救救我们!”
他们双目赤红,泪流满面,只想抱住吴邪的大腿求饶。
结果刚往前扑出半步,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骤然一动。
张起灵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动作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伸手直接将吴邪抱了起来,侧身往前移动角度,避开夫妻俩的动作。。
夫妻俩狠狠扑空,重心不稳,双双摔在地上,疼得哭声都变调了。
胖子居高临下嗤笑一声:“还挺聪明的嘛,装得像老实人。”
“察言观色的本事不错,知道找最重要的那个人求情。”
“很可惜,你们的算盘打错了,他是小,又不是傻。”
夫妻俩哭声停顿了一秒,随后呜咽得更加伤心,像是受了天大的冤枉。
吴邪靠在小哥怀里摇了摇头,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两人,心里没有一丝同情。
贪财作恶,强行配阴婚,从头到尾,所有祸事都是他们自找。
害人终害己,半点都不冤。
四目道长见状,上前半步,开口字字清晰,断了夫妻俩所有念想:
“别求了,救不了。”
他修道多年,见过无数疑难怪症,这家人的情况,早就是回天乏术。
“你们全家被阴煞缠身数日,阴气入骨入心脉,早已取代本身气血。”
“三魂七魄散了两魂五魄,只剩一口气吊着肉身。”
“说白了,那已经不是活人,只是一具还没凉透的躯壳而已。”
夫妻俩浑身一僵,难以置信地摇头:“不可能……怎么会……”
“有钱,我们有钱!我们有很多很多钱!”
“我们把全部家产都给您!求求您救救他们!”
那个男的看四目道长不为所动,咬了咬牙说道:“如果只救我一个呢?”
“放弃所有人,只救我一个,全部家当,换我一命!”
“道长,这笔足够买卖划算!”
女人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老瘪犊子,你想让我也死?”
“当初这个主意是你出,现在你让我死,老娘跟你同归于尽!”
她说着上手挠男人,夫妻俩撕吧在一起,谁也不让谁。
污言秽语漫天飞,祖宗十八代都被骂了个遍。
“你们慢慢打吧,谁都活不了。”
四目道长语气冰冷通透:“用活人配冥婚换自家财运,本就恶业滔天。”
“天道好轮回,没人能消解。”
“神仙来了,也救不了自作孽的人。”
“现在还能有力气打架,只是被阴气强行吊着,气散了你们都一样。”
他说完好像想起了什么,补充一句:“你们家老爷子也完了。”
“一纸诉状告到判官那里,现在估计在地狱受刑呢。”
这世间最无解的,从来不是鬼怪凶煞,是人亲手种下的恶因。
四目道长懒得看打成一团的两人,转身抬手示意众人:“走了。”
夫妻俩同时停手,连滚带爬想要阻拦:“不,不,你们不能走!”
“你们是修道之人,必须要想办法救我们!”
“见死不救,难道你们就没有心魔吗?你们过意得去吗?!”
他们看着众人的背影,咬牙切齿地诅咒:“我们有钱,一定有人愿意救我们!”
“如果我们死了,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们,生生世世缠着你们!”
“你们不得好死,通通都不得好死,见死不救的狗道士!”
众人充耳不闻,连夜离开了村子。
有什么好吵的,狗咬你一口,难道你还要咬回去吗?
夫妻俩哭嚎谩骂的声音,一点点被山风吞掉,彻底隔绝在身后。
因果既定,再无更改。
深夜的小路静得吓人,两旁的林子黑漆漆压在路边,连虫鸣声都少得可怜。
一路无话,几人闷头赶路,硬生生赶在太阳出来之前,到达熟悉的院子前。
来来回折腾了大半个月,众人都累得够呛,找到各自的床铺倒头就睡。
那个小村子的事情没人放心上,直到后来才听说一些小道消息。
不知道哪里来的强盗,行事极其凶狠,连夜突袭了那个小村子。
他们有组织有预谋,全部人马直奔那户办冥婚的人家。
强盗把那家的房屋翻得底朝天,金银细软,被洗劫得一干二净,半点不留。
屋内仅剩的几个半死之人,在强盗走的那一刻,彻底没了气息。
但是非常奇怪的是,他们没有抢农户粮食,不拿村民财物。
甚至都没有伤害其他村民,眼里只有那户人家的钱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