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丹被拿走的瞬间,木魅所有残存的根须全部枯萎发黑。
再一眨眼的功夫,夜风轻轻一吹,发黑的根须消散在天地间。
那些阴气,煞气,怨气等,也跟着一起烟消云散。
“好了,一切都结束了!”
胖子叹了口气,语气似乎还带着几分惆怅。
“祸害遗千年呐。”
满地的粪泥混着碎石,吴邪不知道他在矫情什么。
臭得想死的环境里,非要思考人生大道理。
难道是突然顿悟了,想要出家吗?
他捂着鼻子,默默离胖子远一点,非常诚恳地建议道:
“你要不要考虑换条裤子?”
胖子屁股后面情况不太妙,有一大块深褐色印记。
从腰往下一直糊到腿弯,有点像躺着睡觉,然后拉了一裤兜。
刚才他那一屁股,正好坐在茅房炸出来的精华区,沾得那叫一个扎实。
“用你说。”
胖子夹着腿,用极其别扭的姿势往后院偏房走。
“你们等一下,我找条裤子换。”
当时出来的时候,也没想过待很久,所以换洗衣物都没带。
现在只能去翻王家的旧衣裳,总不能顶着坨屎到处跑吧。
黑瞎子看着他的背影,慢悠悠来了两句:“胖爷,你是裤子脏了,不是痔疮犯了。”
“你夹着腿走路,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干了什么。”
他的脑回路挺清奇,脸上那抹贼笑引起所有人的关注,大家瞬间秒懂。
有钱了就是不一样,玩得真花啊!
胖子听完绊了一下门槛,整个人咕噜噜往里滚,像个实心保龄球。
他随意找了条旧裤子凑合,一边换一边在心里埋怨,花爷下手太狠了。
而且吴邪也不知道拦着点,白瞎了平时喂的大鱼大肉。
随意把脏裤子往墙角一扔,出门的时候脸上还带着怨念。
最后被解雨臣的两枚大洋治好了。
何以解忧,唯有暴富。
众人没在王家停留,该烧的烧了,剩下的烂摊子谁也不想收拾。
粪水糊了一地,棺材敞着,尸体趴在地上,整个院子臭气熏天。
那些跑路的王家人,现在都还没露面!
工钱没了,一晚上瞎忙活。
吴邪不是个吃亏的人,更何况没有长辈在旁边虎视眈眈。
他回到堂屋,把那些古董全收了,就当抵这次的报酬。
张起灵不仅不阻止,还帮忙鉴定年份,把赝品全都挑了出来。
如果非要形容的话,家乐觉得自己这帮人像贼。
每次干点什么顺手牵羊的事,都是非常熟练的样子。
胖子抱着个花瓶,回头看了一眼王家大门,往地上呸了一声:
“活该,自己造的孽自己受着。”
“真是活久见,居然还敢跟道士赖账。”
黎明时分的镇上静悄悄的,巷子里连个人影都没有,连狗都不叫一声。
估计昨晚那几声响动,把镇民都吓到了,宁愿窝在家里都不敢出门。
大概走了一公里,吴邪忽然从兜里摸出一根头发。
那头发花白,半尺来长,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收起来的。
紧接着翻了翻空间,从里面拿出一卷丝线,
细得跟头发丝似的,他在指尖绕了两圈。
“你要干嘛?”
胖子看着他的动作,有些纳闷地问道:“难道这头发是你的?”
“你这小小年纪,未老先衰了?”
吴邪捏着那根头发笑了一下,只是笑意未达眼底:“那个老先生的。”
“今晚来的时候,看面相就不太对,还好我早有防备。”
另一只手轻轻一挥,聚拢出一团雾气,女鬼的一丝残魂被他放了起来。
黑瞎子凑过来看了一眼,挑了挑眉:“你想干什么?”
吴邪没说话,手上掐了个诀,把头发和残魂融合在一起。
嘴里念念叨叨的,头发化成一缕雾气,往附近一个角落飘过去。
随后才开口道:“给那老头一点教训罢了。”
他拍了拍手:“后半辈子,女鬼跟在他后面。”
“老头去哪,女鬼跟去哪。”
“老头睡觉,女鬼站床头。”
“老头吃饭,女鬼坐对面。”
“不害他,但也不让他安生。”
吴邪看了一眼胖子:“之前我就告诉过你,跟鬼凑在一起,活人没有任何好处。”
“我把女鬼的残魂,和老头彻底绑死,除非我师父出手,否则没人能解开。”
他没说的是:他留的这缕残魂,刚好是女鬼知道一切真相后,最记仇的一缕。
按照老头后半辈子的寿命来算,女鬼能折磨老头二十多年。
而且所有防鬼的法器,对女鬼来说是无效的。
想算计他,把他当棋子,那就要付出点代价才行。
胖子愣了两秒,忽然笑出了声:“我操,天真,你这主意太棒了。”
他伸出大拇指真心夸赞:“厉害厉害,就应该这么做!”
解雨臣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行吧,小狗不吃亏,挺好的。
至少他们不在的时候,能把自己照顾得很好,不受任何人欺负。
黑瞎子“啧”了两声,摇了摇头,脸上的嫌弃表情快要溢出来了。
他之前就说过,这小子不是什么好鸟,黑芝麻馅的
家乐则是在心里默默发誓,以后得罪谁都不要得罪师兄。
阴得没边了,什么时候被算计都不知道。
不致命,纯属折磨人。
张起灵走在最前面,没回头,脚步明显顿了一下,应该也听见了。
但他没有任何表示,依旧在前面带路,身上的血迹已经干涸。
此时天已经快亮了,镇子上的公鸡开始打鸣。
众人找了个客栈,往床上一倒,呼噜立马响起来。
吴邪强撑着冲了个澡,随后把小哥的伤口清洗包扎。
这人也不知道疼,那么长的一道口子,就跟没事人一样到处晃。
绷带打成个蝴蝶结,他嘴角勾起一抹坏坏的笑容,仿佛恶作剧得逞。
然后搂着小哥的胳膊,睡得像头刚满月的小猪。
他们离开王家不到半个时辰,老先生抱着孩子,从不知名的角落摸了回来。
吴邪给他施法的事,他愣是到现在没发现。
他绕到王家后院,从后门翻进去,在厢房里翻箱倒柜。
王周氏藏的那些金银首饰,大洋地契,一股脑往怀里塞。
孩子就搁在桌上,用襁褓裹着,喂了药之后睡得安安静静的。
老先生塞满了两个包袱,又跑到其他房间里乱翻,值钱的东西都拿上。
他抱起熟睡中的婴儿,脚步匆匆地离开了,从此消失得无影无踪。
天彻底亮了之后,镇上的人才敢往王家这边凑。
昨晚闹的动静实在太大,他们只是睡着了,又不是死了。
几个胆大的年轻人,推开门往里看了一眼,又捂着鼻子退出来。
粪水混着黏糊糊的东西,院子中的棺材盖全部打开,尸体甩得到处都是。
整个院子已经不能看了,臭得跟沤了半个月的肥坑似的。
镇上的人站在门口议论纷纷,有人说王家造孽,遭了报应。
有人说昨晚听见动静跟打仗似的,还有人问王家的钱去哪了。
最后还是镇长花了高价,让几个游手好闲的人,进去把尸体大致收集起来。
然后随便找个地方草草下葬,连一块墓碑都没立。
毕竟王家人有钱,以前也没少孝敬他,如今就当还债了。
总不能让尸体曝尸荒野吧,至于那个院子的清理工作……
他又不住,谁爱收拾谁收拾。
闹那么大的动静,院子里肯定不干净,万一缠上他怎么办?
其他人更加不敢靠近,过了几个月之后,院子里的野草长得比人还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