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小说旗!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他收起笑容,凑近吕辙耳边,神神秘秘地说道:“如今朝堂之上,哪还有皇帝说了算的地方?全是咱们十位中常侍在定调子。”

“只要这次讨好了郭公公,想要什么官职,还不是您一句话的事?”

吕辙心头一震。

前世他只知十常侍祸国殃民,却未曾想过,他们的权势竟已膨胀到这般地步,简直是只手遮天!

正想着,小德子的态度忽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刚才还趾高气扬的小太监,此刻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意,双手搓了搓,赔礼道:“大人别介意,刚才那话是我口无遮拦,您大人有大量,莫要放在心上。”

这种变脸速度,让吕辙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不动声色地问道:“现在可以告诉我,郭公公为何特意召见我了?”

小德子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换上一副苦相,连连摇头:“哎哟,这可问倒我了。

主子们最烦底下人打听闲事,咱家哪敢多嘴?”

他顿了顿,眼神闪烁,压低声音道:“不过嘛……郭公公对您是真心赏识。”

“否则,怎会亲自遣奴才亲自来接?”

吕辙眯起眼,抓住了重点:“这么说,他知道我今天会进京上任?”

“何止知道。”

小德子挺起胸膛,一脸傲气:“放眼整个洛阳城,哪有我们的耳目?您的一举一动,早就在郭公公的眼皮子底下了。”

郭胜要见他,吕辙心头猛地一紧。

惊疑不定过后,理智迅速回笼。

那帮阉竖眼线多,盯着他并不稀奇。

但若说行踪全在对方掌控之中?

吕辙嗤笑一声,心底根本不信。

十常侍权势滔天,却也还没神到无所不知的地步。

不过,既然郭胜突然传唤,必定早有预谋。

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脑海:

自己这官职,莫非是对方安排的局?

怀着这般揣测,吕辙默默跟上马车。

车轮滚滚,直奔郭府而去。

日头高悬时,车马停稳。

吕辙抬眼打量,眼前竟是一处低调宅院。

没有金玉满堂,也没有雕梁画栋。

这跟那些权倾朝野的大太监格格不入。

反倒像是寻常富户的居所,透着股清冷劲儿。

小德子在一旁赔着笑,语气轻快:“公子莫怪,我家公公喜静,不爱那些浮华。”

说罢,伸手引路,大步迈上台阶。

两旁守卫视若无睹,并未阻拦。

至门前,小德子抬手叩门。

屋内传来一道温润嗓音:“进来。”

门扉推开,吕辙跨步入内。

映入眼帘的,竟是一间雅致书房。

紫檀案几,笔墨纸砚,书香弥漫。

哪里还有半分宦官居所的俗气?

正对门口处,一人身着素白长袍。

那人背对着门,身形瘦削挺拔。

正伏案疾书,神情专注至极。

吕辙瞳孔微缩,暗自心惊。

这气度,这身段……

难道这就是郭胜?

太不可思议了。

眼前少年眉目清秀,举止优雅。

周身流淌着一股浩然正气。

分明是饱读诗书的士子风范。

若是在市井街头偶遇, 吕辙也不会联想到“大太监”

三个字。

这种气质,与那个位高权重的阉党首领毫无交集。

吕辙面上不动声色,眼底却闪过一丝探究。

他不动声色地瞥向身旁的小德子。

小德子会意,压低声音道:“诧异吧?”

“我家公公自幼苦读,乃是宫里的异类。”

“在咱们这些人里,唯有公公有这般书卷气。”

听到这话,吕辙终于信了七分。

原来这白衣少年,果真是郭胜。

屋内空荡,唯有案前一人。

伏案疾书的少年背影,与传闻中那位郭公公重叠。

吕辙心头巨震,面上却稳如泰山。

他压低嗓音,语气里透着恰到好处的推崇:“原来真是您,郭公公的气度,确实非凡。”

“那当然!”

小德子眉飞色舞,毫不吝啬溢美之词,“咱们公公可是公门里的异类,不仅识文断字,更是这宫里头脸最俊朗的一个!论才情,连 爷都常向他请教。”

“再说,十常侍里头,也就郭公公和圣上年纪相仿,亲近自不必说,那份恩宠也是旁人比不了的。”

郭胜对此充耳不闻。

狼毫在宣纸上游走,墨迹未干,气势磅礴。

即便有人入内,他也未曾停笔半分。

小德子识趣地噤声,只敢侧过身,继续同吕辙低声搭话。

吕辙目光锁定在那幅字上,顺水推舟地附和:“难怪如此,郭公公这手好字,果然名不虚传。”

“我不懂这个……”

小德子挠挠头,眉头微皱后迅速舒展,“但看公公写字那股专注劲儿,一般人不许靠近。

咱们还是老实候着吧。”

话音未落,搁笔声响起。

郭胜抬眼,目光如电,直刺小德子:“你刚才嘀咕什么?”

小德子吓得一激灵,随即堆起满脸谄媚的笑:“没、没什么!小的正跟吕大人夸您书法好呢!”

说着,他几步窜到案边,盯着那幅字故作惊叹:“嚯!真是好字!”

郭胜嘴角微抽,似笑非笑:“你认得字?”

“嘿嘿……”

小德子干笑两声,赶紧岔开话题,“公公,写完了?”

“嗯。”

郭胜将字卷起收好,“算你们 timing 准,刚说完我就停了。”

“巧了不是!”

小德子拍手称奇,转头引荐,“公公,这位就是并州来的吕辙大人,属下已经带到了。”

郭胜终于正眼看向来人。

上下打量一番,淡淡开口:“你是并州刺史吕辙?”

“正是在下。”

吕辙拱手行礼,姿态恭谨。

这一礼,看得郭胜暗自点头。

比起那些自命清高、视宦官为阉竖的士大夫,吕辙此举显得既懂规矩又有涵养。

他在并州经营的势力,郭胜早有耳闻。

如今这人非但不摆架子,反而礼节周全,实在难得。

郭胜瞥了小德子一眼,挥挥手:“退下吧,这里没你的事。”

太监小德子恭顺地施了一礼,转身撤出殿外。

门轴轻响,室内只剩郭胜与吕辙二人。

郭胜上前一步,伸手将吕辙搀扶起来,满脸堆笑:“吕大人言重了。

虽你在并州那般苦寒之地任职,但我对您仰慕已久。”

吕辙面露诧异:“我名不见经传,怎敢劳公公挂怀?”

郭胜朗声大笑,拍着吕辙的肩膀道:“你绝非池中之物!镇守边陲,立下赫赫战功,更关键的是——丁原之死,是你精心布局的结果。

这般手笔,岂是庸碌之辈所能为?”

提到丁原二字,吕辙心头猛地一紧,呼吸都滞了一瞬。

世人皆知,刺死丁原的乃是吕布。

即便有人怀疑,也只当是吕布弑主,从未有人将矛头指向幕后 的他。

甚至连并州旧部,都对那场鸿门宴的真实 一无所知。

这宦官首领究竟从何得知 ?难道宫中早已布满眼线?

就在吕辙冷汗涔涔,准备极力辩驳之际,郭胜却随意地摆了摆手,神色轻松:“罢了,那丁原死活与我何干?我根本不在意他的性命。”

闻言,吕辙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但也陷入沉默,不知该接何种话茬。

见吕辙不再言语,郭胜收起笑容,目光如炬,直戳要害:“你可知道,为何你能进入洛阳中枢做官?”

“听闻是御史大夫黄光年举荐所致。”

吕辙如实答道。

“只对了一半。”

郭胜慢条斯理地拆解谜底,“黄光年早已被我们十常侍收服,算是自家人。

举荐你入京,是我亲自授意的命令。”

“若无此令,他与素不相识的你毫无瓜葛,何必多此一举?”

吕辙恍然大悟。

难怪此前他一直想不通,黄光年平白无故为何要提携自己。

如今 大白,原本打算找黄光年对质的念头也随之消散。

略作沉吟,吕辙试探问道:“公公此举,究竟所图何事?”

“提个名字,你应该有印象。”

郭胜眯起眼睛,“李文。”

“李文?”

吕辙眉头紧锁,脑海中迅速搜索一遍,却毫无头绪。

“不必苦思冥想。”

郭胜见状,好脾气地补充道,“此人曾是我的贴身内侍,本名李文。

之前替你送过圣旨的那个小太监,就是他。”

“是他?”

记忆闸门瞬间打开。

吕辙想起当初刚接手并州不久,为了掩盖吕布杀父之罪,避免朝廷问责,他曾重金打点过那个负责送旨的小太监。

郭胜此时提起一个曾经收受贿赂的底层宦官,意欲何为?

吕辙心中疑云密布,百思不得其解。

郭胜看着吕辙一脸茫然,忍不住笑出了声。

“李文那小子回宫后,逢人便吹嘘你出手阔绰。”

“他嘴里没个把门的,说你不仅大方,还宽厚仁慈。”

“起初我也不信,毕竟宫里流言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