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念头冒出来,现在回味过来,竟觉得有些荒谬且危险。
吕辙懊恼地拍了拍额头,可惜后悔药没处买。
尹勋也是微微颔首,显然对吕辙的顿悟表示认可。
但他眉头随即锁紧,语气变得冷硬了几分。
“行了,别在那自我感动了。”
尹勋打断了他,“想法是好,但现实是宋典已经查过,龙体安康,毫发无伤。”
“幻想再多,也改变不了现状。”
“陛下好好的,咱们就算把天说破了,又能如何?”
“这时候再纠结什么‘驾崩利大于弊’,纯属自作多情。”
此言一出,满室寂静。
众人面面相觑,这才如梦初醒。
是啊,戏演得再真,观众不买票,那也是白搭。
朝堂上的算盘打得噼啪响,可前提是那龙椅上的人得咽气。
如今 爷生龙活虎,这帮人就算把脑子想破了,也推不出那套夺权的剧本。
吕辙也是这时候才回过味来。
对啊,皇帝没死,他们连换掉那个讨厌的宦官都做不到,在这儿瞎琢磨个什么劲儿?
宋典在一旁长吁短叹,满脸惋惜:“若是皇上能折在这一刻,该多好。”
这话像根火柴,瞬间点燃了吕辙脑子里那团野火。
他眼珠一转,盯着尹勋和宋典,抛出一个惊世骇俗的念头:“既然陛下驾崩后,内廷权柄自会消散……那为何不提前动手?”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尹勋吓得脸都白了,指着吕辙的手都在抖:“你疯了不成?弑君可是诛九族的大罪!谁敢动这念头,我看你是嫌命长!”
面对同僚的惊恐,吕辙却稳如泰山,甚至带着几分诱导性的笑意:“大人慎言。
自古 哪有长生不老之体?总有断气的那天。
与其被动等死,不如主动出击。
况且……”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露出一丝晦暗不明的神色:“在下以前,也曾有过这般经历,只是失手罢了。”
此言一出,屋内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宋典和尹勋对视一眼,眼中既有震惊,又藏着按捺不住的兴奋。
“当真?”
两人异口同声,目光灼灼地盯着吕辙,“兄弟,这种话可不能乱说,若是真的,那你可真有胆色。”
吕辙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狂傲的自得。
那是他这辈子最得意的一笔,是他履历上最浓墨重彩的高光时刻。
他毫不避讳地点头:“骗你们作甚?昔日确实行刺过那位,虽未得手,让他溜了,但最后这口黑锅,却是冀州刺史背的。
至今无人怀疑到我头上。”
提到“冀州刺史”
四个字,尹勋和宋典眼中的疑虑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信服。
毕竟,冀州刺史谋反一案,早已轰动天下。
之前尹勋一直想不通,一个小小的地方官,哪来的胆子敢 ?
此刻听到吕辙亲口承认参与其中,一切谜团豁然开朗。
若没有吕辙这般人物在背后操盘,冀州刺史怎会有如此魄力?
更何况,那位刺史最后的下场,本就透着蹊跷。
尹勋脑海中闪过一丝灵光,狐疑地扫了吕辙一眼。
难道当年冀州刺史之死,也是这位出手清理门户?
直觉告诉他,大概率是这样。
不过,这种事点到为止即可。
吕辙既然不说,他自然也不会去追问那层窗户纸。
尹勋眉心紧锁,片刻后缓缓颔首:“真要把那位请 ,并非不可能。
凭咱们如今的底牌,动手易如反掌。
况且吕兄也曾有过先例,这事儿,不妨一试。”
到了这一步,退路已断,尹勋心底那点迟疑也散了。
见尹勋松口,吕辙目光一转,落在宋典身上。
宋典面无表情,干脆利落地应声:“我附议。
既然皇权是那帮阉竖的护身符,那就连根拔起。
杀了皇帝,再跟宦官集团决一死战。
但绝不可强闯宫门,那是送死。
风险太高,我要的是‘意外’,是悄无声息地消失。”
宋典毕竟在宫里混过,够狠,更够稳。
他清楚,正面硬刚皇宫是大忌。
这念头听着惊悚,实则合乎情理。
天子乃天下共主,谁敢轻犯?哪怕权倾朝野之人,面圣时也得恭顺敬畏,哪敢提弑君二字?别说旁人,便是宋典、吕辙这等人物,也没那胆子搞光明正大的刺杀。
正因为如此,宋典才提议:寻个风险最低的法子,让皇帝“自然”
驾崩。
这才是活路。
吕辙闻言,深以为然地点头:“不错,动陛下就是谋逆。
行事必须滴水不漏,绝不能走漏风声。
若带兵围宫,那不是 是什么?必须想个暗招,或者行刺,或者 ,总之要神不知鬼不觉。
此为上策。”
身为前刺客,吕辙言辞恳切,逻辑严密。
毕竟这事关乎生死,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这般谨慎,理所应当。
尹勋听着两人分析,再次点头默许。
尹勋眉心紧锁,眼底满是忧虑。
“道理我都懂。”
他声音低沉,透着股无奈,“但想神不知鬼不觉地除掉皇帝,难如登天。”
他抬眼扫过二人,目光锐利:“你们也曾在御前侍奉,清楚那层层的禁卫森严。
即便硬闯尚且九死一生,何况是 ?”
吕辙和宋典闻言,面色凝重。
这确实是个无解的死局。
尹勋老谋深算,瞬间便抓住了核心痛点——不仅要 ,还要无声无息,不能留任何把柄。
这就好比在雷区里跳华尔兹,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两人沉默不语,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吕辙忽然眼前一亮。
那眼神里的光芒,像是黑暗中划过的闪电。
尹勋太了解他了,这家伙脑子里总有些歪门邪道的点子。
“你有主意了?”
尹勋身体前倾,语气急切。
吕辙嘴角微扬,露出一丝自信的笑意。
“既然您发话了,那我就直说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
“投毒。”
这两个字一出,房间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瞬。
吕辙语速加快,条理清晰:
“ 的优势在于隐蔽。
一旦下进饮食,无人能察。”
“即便有人察觉异样,为时已晚。
届时刺客早已金蝉脱壳,远走高飞。”
他环视众人,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
“放眼古今,多少权贵死于无形?手段之多,不胜枚举。”
“唯有 ,能做到真正的‘自然死亡’。”
“ 检查不出外伤,旁人只会以为是积劳成疾或突发恶疾。”
“既除掉了目标,又保全了自己,还能让 石沉大海。”
这才是真正的完美犯罪。
吕辙穿越者的思维优势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当尹勋还在权衡利弊时,他已经构建出了一条完整的逻辑链条。
这不仅仅是一个办法,更是一把斩断所有退路的利剑。
这招看似阴毒,实则是目前唯一的生路。
除却这种手段,其余途径要么动静太大,极易暴露行踪;要么根本近不了龙体分毫。
唯有此法,如幽灵潜行,无声无息间便能取人性命。
翻遍史书,历代 身死非命的案例中,不乏此类下作手段。
它虽为人所不齿,却实实在在地改写过无数王朝更迭的轨迹,堪称最稳妥、也最致命的杀招。
吕辙话音落下,尹勋与宋典对视一眼,眼底皆是惊诧。
二人心中暗叹,这等思路他们并非没接触过,可偏偏脑子转不过弯来。
明明是最常见的路子,怎么就自己没想到往皇上身上使?
看着吕辙那张云淡风轻的脸,两人脸上 辣的。
论资历品阶,他们高居庙堂之上,眼前这人不过是后起之秀。
可若比谋略心智,他们竟被远远甩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