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再没半点装逼的心思。
脚下生风,快步离去。
这次没用轻功。
老老实实走路。
要是让徐自封看见,估计又要调侃一句:飞天有风险,落地需谨慎。
……
这几日,六扇门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因为又有几尊大神进了京。
其中几个,可是多年未曾露面的老怪物。
徐自封忍不住琢磨。
曹正淳到底有多少钱?
能把这些隐居的老祖宗一个个请出来打工?
不过,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来自妙木山,确切地说,是白驼山庄的一位特殊客人。
一只蛤蟆精。
傍晚时分。
徐自封脑子里盘算着接下来的布局。
一步跨进家门门槛。
“爹!”
稚嫩的童音炸响,徐自封脚下一滑,险些平地摔个狗吃屎。
这声称呼太沉重。
他踉跄站稳,满脸错愕。
叫小叔父都嫌老,直接叫爹?
自己何德何能,凭空多了个大儿子?
疑惑未消,院外传来一阵金属撞击的脆响。
徐自封加快脚步,循声望去。
练武场上,气氛诡异。
几个黑衣人围成一圈,死死盯着 那个蜷缩的身影。
那人身形佝偻,满头乱发如枯草般炸开。
胡须蓬松散乱,活像只刺猬。
岁月在他脸上刻下深深的沟壑,皱纹纵横交错,看起来足有七八十岁高龄。
衣衫褴褛,油垢斑驳,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酸腐味。
此刻,这人正四肢着地,姿势扭曲得像只巨大的蛤蟆。
脸颊剧烈起伏,鼓胀收缩间,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呈环形扩散。
周遭空气仿佛都被这股内力挤压得变了形。
围观众人面色惨白,冷汗浸透后背。
这究竟是哪冒出来的老怪物?
只有福伯站在一旁,双手背在身后,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静静旁观。
杨过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不顾旁人惊呼阻拦,身形一晃,施展出小龙女近日所授的《神雕》入门身法。
动作轻盈灵动,宛如乳燕归巢。
他毫不在意对方身上的污垢,张开双臂,猛地扑向那只“蛤蟆”。
紧紧抱住对方的脖颈,脸颊亲昵地蹭了蹭,口中甜甜喊道:
“爹!”
这一幕,让全场死寂。
徐自封瞳孔微缩。
西毒欧阳锋?
这只老蛤蟆鼻子这么灵?
京城这么大,也能精准定位?
转念一想,倒也合理。
在原着里,无论杨过躲进古墓还是天涯海角,欧阳锋总能如影随形。
哪怕此时欧阳锋神智不清,但对杨过的模样早已刻入骨髓,深入灵魂。
伏在背上的小人儿温热鲜活。
老毒物浑身一震,原本疯癫的眼神瞬间清明了一瞬。
他灵活地翻了个身,将杨过牢牢护在怀中。
粗糙的大手揉捏着孩子稚嫩的脸颊,声音颤抖而激动:
“乖儿子,你怎么又乱跑?为父找你找得快急疯了。”
现场一片哗然。
众人大眼瞪小眼,目光齐刷刷投向徐自封。
眼神中写满了疑问:这两人明明是爷孙辈的年纪,怎么成了父子?
徐自封耸耸肩,一脸无辜。
鬼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他心底却乐开了花。
这只行走的“通灵兽”来得正是时候。
明天的大戏,正缺这样一个重磅道具。
“过儿。”
徐自封淡淡开口。
杨过浑身一僵,惊喜之色迅速褪去。
他抬起头,望向徐自封,眼中满是忐忑与不安。
生怕这位父亲,会赶走他的亲生父亲。
“小叔父……”
杨过缩着脖子,声音软糯得能掐出水来。
徐自封没忍住,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他抬手一挥,语气轻快:“带令尊去后院洗漱更衣,稍后开饭。”
杨过愣了一瞬,随即眼睛亮得像星星。
他用力点头,生怕徐自封变卦似的,一把拽起还在发懵的欧阳锋,撒腿就往后院冲。
“这混小子……”
徐自封摇头失笑。
自家侄孙还能饿着不成?
陆小凤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凑到跟前压低声音:“我说这位‘狐儿脸’,刚才那怪物到底什么来头?”
“看气息,怕是半步大宗师了吧?”
徐自封略作思索,微微颔首:“若此人脑子清醒些,确实有那个水准。”
“真是个怪物!”
陆小凤咋舌。
来徐府这一趟,他的世界观碎了一地。
这家人丁虽不兴旺,却个个都是妖孽。
徐自封暂且不论,二十岁宗师境,若非受六扇门掣肘,当代江湖“青龙榜”第一非他莫属。
放眼当世,谁能与之争锋?
即便那是惊才绝艳的东方不败,也不过如此吧?
何况对方还年长几岁。
再看林平之,踏入先天境界不过半年有余,便已摸到半步宗师的门槛。
加上连西门吹雪都赞不绝口的剑术,寻常初阶宗师在他面前恐怕撑不过三招。
至于福伯,西门吹雪曾断言其实力最低也是半步大宗师。
还有那位有望打破徐自封最年轻宗师纪录的小龙女。
以及此刻正被陆小凤惦记着想收为义子的杨过。
如今又添了个老怪物般的欧阳锋。
唯有曲非烟显得像个正常人——前提是忽略她那懒得修炼的性子。
否则以她的资质,放在江湖上也是顶尖的天才苗子。
这般阵容,简直让人眼红得滴血。
……
晚宴时分,洗净尘埃的杨过领着欧阳锋现身。
众人眼前一亮。
褪去疯癫模样后的欧阳锋,周身隐隐透出一种逼人的宗师气度。
然而,这份高冷瞬间破功。
因为桌上摆着几只刚出炉的烤鸡。
欧阳锋显然忘了如何使用筷子。
他毫无形象地抱起一只鸡腿,风卷残云般啃了三只,才打了个饱嗝,满脸惬意。
油光满面的胡茬配上满足的神情,哪还有半点高人风范,分明又变回了那个怪人。
饭后。
徐自封把大伙儿凑一块,细细盘算了半晌。
这晚谁也没碰酒盏,一个个都在攒着劲儿养神。
毕竟日子不等人,眼看就要到九月八了。
百花凋零之时,便是我花开日,杀机四伏……
九月八夜。
夜色如墨,沉沉压顶。
京都深处的一间密室里。
几名黑衣人正闭目打坐,气息绵长。
过了许久。
“呼——”
薛狐悲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底喜色难掩。
那缠了他二十多年的噬心毒,总算解了。
心头大石落地,整个人都轻快不少。
他下意识摸了 口藏着的那本秘笈,嘴角忍不住上扬。
可当他睁开眼,扫视了一圈四周,脸色又沉了下来。
龙啸云还没影儿。
难道人跑了?
他随即摇头否定。
不可能。
若真能解毒,他又何必冒死趟这浑水。
一股莫名的不安涌上心头。
薛狐悲不动声色地瞥向门外。
只见几个锦衣卫正握刀而立,身形挺拔如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