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世耿轻哼一声。
并未正面回答。
目光扫过众人。
“陆小凤。”
“六扇门的人。”
“我想走。”
“你们谁有本事拦？”
空气凝固。
陆小凤脑中飞转。
结论只有一个。
挡不住。
旁人面面相觑。
都在犹豫。
徐自封却嗤笑出声。
“装什么大尾巴狼。”
“陆三蛋。”
“你该不会是吓破胆了吧？”
陆小凤额角青筋直跳。
满脸黑线。
“徐狐儿。”
“别拿你那套幼稚把戏激我。”
“你敢上吗？”
“你倒是先试试。”
“呵。”
徐自封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刀锋出鞘。
寒光乍现。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以为真要动手。
谁知他猛地转身。
扯开嗓门大吼。
“老大人！”
“戏都看完半了。”
“您还打算藏到什么时候？”
老大人？
众人惊愕四顾。
院子空空荡荡。
哪有人影？
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一声低笑。
“呵呵。”
众人回头。
只见诸葛正我缓步走入。
脸上挂着玩味的笑容。
盯着徐自封。
“你这小滑头。”
“我就知道瞒不过你。”
徐自封挠挠头。
露出憨厚笑容。
随即冲陆小凤挤眉弄眼。
陆小凤张了张嘴。
最终没说出一个字。
他又输了。
输得心服口服。
“见过大人。”
六扇门的捕快们整齐行礼。
诸葛正我微微颔首。
视线转向安世耿。
眼神锐利如刀。
“王爷。”
“您觉得……”
“我敢不敢拦？”
安世耿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说不敢？”
“指不定这老家伙上来就给你来记狠的。”
“说敢？”
“那不是废话么。”
“既然横竖都是个死，还磨叽个啥？”
安世耿索性把脸一板，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半声不吭。
“老爷子，动真格的啊！安大叔，别吓破了胆……”
徐自封在心里疯狂敲边鼓，恨不得亲自上阵拱火。
可惜，对面那两位只是眼波流转，姿势都没换一下。
明火执仗地煽情不行，徐自封只好把目光扫向四周，指望能挖出点乐子。
转了一圈，忽然，他定格在一人身上。
那人手里攥着把刀，刃口亮得晃眼，品相极佳。
徐自封立马凑到陆小凤跟前，拽了拽他的袖口，压低声音指了指那人，“喂，陆三蛋，瞧见没？认得那家伙，或者那兵器不？”
对于徐自封这种叫法，陆小凤早已练就了金刚不坏之身。
但他那副虚心讨教的模样，倒是精准踩中了陆小凤的虚荣点。
陆小凤顺着手指方向望去。
对方戴着面具，他又没透视眼，自然没法识破身份。
至于那把刀……
陆小凤捻着两撇翘胡，在大脑里快速检索资料。
突然。
“啪！”
他一拍大腿，“想起来了！”
“想起来了？怀几个月了？”徐自封眼睛瞪得溜圆，顺手戳了下他的肚子。
“……”
要不是周围六扇门的人太多，陆小凤真想一掌劈开他的脑袋。
罢了，忍气吞声。
陆小凤龇着牙，权当这人放了个响屁，继续说道：“刀名叫‘断背’，正如其名，刀背上有一道缺口，在《兵器谱·名刀策》里排第十六位。”
“至于人，大概率是‘北地刀客’胡汉三。”
什么鬼名字，简直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
徐自封下巴都快掉地上了，这起名的人是喝多了吗？
惊愕片刻后，他满脸崇拜地竖起大拇指，“《兵器谱》？还带排名的？你连这种冷门都记得住？绝了！”
陆小凤一脸得意，学着徐自封刚才的做派，谦虚地摆摆手，“一般般……”
“呵~”徐自封轻哼一声，见他尾巴都要翘上天，心里一转，从腰间摸出自己的武器，“既然你这么懂行，再帮我把把关，看看我这把怎么样？”
“你的刀？”
陆小凤愣了一下。
他还真不知道徐自封使刀。
刀客视兵如命，要么握在手里，要么挂在腰间。
徐自封的刀却总是藏得严严实实，毕竟财不露白，怀璧其罪的道理他都懂，更何况他现在修为还是个先天境的小菜鸡。
公堂之上，陆小凤并未携带兵刃。
这也是头一遭，他得见徐自封那柄利刃的真容。
刀身二尺九寸，制式考究到了极点。环首处精雕细琢着龙雀图腾，刀镡与刀首皆覆以暗金流光。那鸟爪般的握持感，宛如蛟龙逆鳞般张扬，高贵中透着肃杀，华美里藏着锋芒。
“好家伙，这刀美得有些犯规了。”
陆小凤忍不住惊呼出声。
徐自封一脸得意，手指轻弹刀锷，缝隙间溢出森然寒气，“瞧见没？也不看看是谁的东西。你说说，这宝贝在江湖上能排第几？”
陆小凤没接茬排名，反而问：“叫什么名儿？”
“龙雀。”
陆小凤愣了一瞬。
脑海里闪过传说中的‘大夏龙雀’，那是帝挚打造的青铜巨刃，背脊铭刻着上古利器四个大字。但眼前这把显然不是那件神器。
徐自封手中的乃玄铁精钢所铸，只刻了一个‘龙雀’。
虽非真神，却也是绝顶凶器。
真是走了大运的倒霉蛋。
陆小凤心里门儿清，这小子摆明了是来显摆的，根本不给面子。
他白眼一翻，语气酸涩又呛人：“排第几重要吗？在你自个儿心里，它不就是天下第一么？何必装模作样，跑我这儿找存在感。”
这话听着刺耳。
徐自封却毫不在意，甚至还得瑟地摆了摆手，假惺惺地说道：“哪能啊，也就普普通通的优秀罢了。”
“……”
陆小凤在心里发誓，再夸这小子一句，自己就是个孙子。
一旁的安世耿终于坐不住了。
“案子破了，先生何不放水？今夜若肯放过本王，日后朝堂之上，定与您同进同退。”
诸葛正我只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满是冷意，丝毫不为所动。“六扇门执法如山，克己奉公，规矩就是规矩。”
既然谈不拢，安世耿撕下了最后一张面具。
他满脸不屑，眼中阴毒闪烁：“少跟我扯这些虚伪的废话。待会儿烧了你的胡子，我看你还怎么装正经！”
话音未落，他反手一挥，声音阴恻恻地传出：“动手！”
双方瞬间剑拔弩张。
安世耿率先发难，一掌直逼诸葛正我面门，身后的死士如鬼魅般扑出。
六扇门众人严阵以待。
“那个拿刀的交给我。”
徐自封脚尖轻点，身形如大鹏展翅，凌空跃起。
刀光如练，当头劈下，硬生生将半路杀出的胡汉三截住。
“白虎跳涧，五虎断门刀？”
五虎断门刀。
这招数在江湖上烂大街了。
胡汉三混迹北地多年，对此再熟悉不过。
劈、撩、砍、抹。
动作行云流水。
金属碰撞声密集响起。
叮当乱作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