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三动作微不可察地一颤,迅速从怀中掏出了另一个瓶子递过去。
这一系列动作极快,隐蔽性极高。
但在徐自封眼中,简直慢得像是在放电影。
拿小爷当张无忌那种蠢货糊弄?
徐自封心底冷笑一声,下巴朝旁边努了努。
那里瘫着个赵志敬,模样凄惨至极。
“他身上的东西,叫生死符。”
徐自封语气平淡,却透着刺骨寒意。
“你若想让你家主子也尝尝跪地求饶的滋味,尽管试试。”
“一个人没好透,我就种一枚。”
“我保证,他会比这人更惨百倍。”
……
赵敏这等女人,欺软怕硬。
一番威胁之下,她收敛了所有心思,再不敢耍花样。
徐自封又不是张无忌,没闲心陪她玩什么虚情假意的过家家。
‘三阿’乖乖救人,徐自封掐着赵敏的手劲丝毫未减。
赵敏故作娇弱,眼波流转间满是委屈。
“现在……可以松手了吗?”
“人家脖子都要断了……”
徐自封一脸嫌恶,仿佛闻到了什么异味。
“省省吧,像你这种蛇蝎心肠的女人,谁乐意跟你待在一块?”
“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就别跟我玩什么聊斋游戏了。”
赵敏心底那点阴暗算计,在她自己看来简直是美德。
她行事向来不择手段,何须装出一副温婉模样?
此刻她歪着头,眼里满是求知欲:“那《聊斋》又是哪路妖魔鬼怪?”
徐自封嘴角一抽,险些被口水呛死。
他猛然想起这年号,蒲松龄那位老先生怕是还在娘胎里没动静呢。
别说成书了,连人都不存在。
尴尬瞬间爬上心头,他眼珠一转,随口胡诌:“你这元朝来的野丫头,脑子怎么比石头还硬?”
“自以为是聪明绝顶,实则是个不开化的土包子。”
“与其在中原地界做梦,不如带人去地中海边玩沙子。”
赵敏这人有个毛病,不懂就问,从不藏着掖着。
哪怕徐自封嘴里全是“蛮子”、“土包子”这种难听的词,她却对“地中海”三个字起了兴致。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中原烂透了,别在这儿丢人现眼,滚去西边折腾吧。
于是她追问:“地中海是何处?”
徐自封翻了个白眼,满脸鄙夷:“果然是井底之蛙。”
赵敏脸色骤沉,哼了一声没说话。
徐自封也不在意,继续说道:“顺着西域北道一路向西,那里水草肥美,气候宜人,正适合你们这群粗人来放牧牛羊……”
点到为止,多说无益。
跟他扯皮纯属浪费口水,除了互相算计还能有什么?
前世或许有人视赵敏为女神,但在此时此地,两人立场对立,水火不容。
事实证明,拿她当筹码,拿捏那些江湖人绰绰有余。
没过多久,被迷晕的群雄陆续苏醒。
徐自封说到做到,等最后一个人睁眼,立刻撤人,动作干脆利落。
两拨人马泾渭分明,剑拔弩张。
人数上,徐自封这边占优。
但他心里清楚,赵敏不能杀。
就算他想动手,郭靖那老家伙肯定第一时间拦着。
江湖仇怨归江湖,家国大义高于天。
一旦触碰底线,个人恩怨根本不值一提。
如今王保保大军压境,周边小国蠢蠢欲动,正是多事之秋。
这时候挑事儿,只会让国家陷入战乱,绝不能任性妄为。
目光交汇间。
成昆死死盯着徐自封,眼神如刀。
徐自封指了指自己的脸,似笑非笑:“恨我吗?”
“实话告诉你,我比你更恨你。”
“这张脸,记死了。”
“往后余生,这就是你的梦魇。”
徐自封气场全开。
成昆心里发毛。
这人背景深不可测,手段更是狠辣得让人胆寒。
再加上那股子浑然天成的压迫感,硬生生把成昆镇住了。
想想也是。
弱冠之年,宗师境。
这天赋,简直变态。
若是让他活到而立、不惑……
那还得了?
成昆未必熬得到那天。
但谁敢拿命去赌这个天才的成长速度?
江湖规矩,拳怕少壮。
更何况是这种怪物级别的天才。
成昆喉咙里像是卡了块石头。
低头,沉默。
……
尘埃落定。
赵敏拍拍屁股走人。
身后留下一地鸡毛。
她走得干脆利落。
直到跨出重阳宫大门。
脚步忽然一顿。
脸颊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
咬了咬牙,低声咒骂:“这笔账,没完!”
身后众人如蒙大赦。
一个个比兔子跑得还快。
生怕晚一秒被牵连进去。
丘处机脸上挂不住。
也不好意思再留客。
只能让尹志平在门口敷衍地送客。
等人走得差不多了。
俞莲舟带着宋青书现身。
两人走到徐自封跟前。
俞二侠拱手行礼。
脸上挂着苦笑:
“徐公子。”
“武当上下,欠你一条命。”
这一个“您”字。
分量极重。
徐自封最欣赏这种人。
知恩图报,拎得清。
况且,未来的武当掌门,值得他给个面子。
徐自封笑了笑:
“小事一桩。”
“不必挂在心上。”
话锋一转:
“三师兄身子骨如何了?”
提起弟弟,俞莲舟眼睛亮了。
激动道:
“好得很!”
“等我回山,他就能下地走路了。”
说着,他紧紧抓住徐自封的手臂。
眼神真挚:
“公子,有空务必来武当坐坐。”
“师父也很想见你一面。”
听到这话。
徐自封笑意更深。
点头应下:
“一言为定。”
“闲暇时,定当登门拜访。”
“好!”
俞莲舟大笑一声。
又跟旁人寒暄几句。
便带着宋青书离去。
转眼,重阳宫内清净不少。
剩下的只有两拨人。
徐自封一行。
以及华山派岳不群。
至于郭靖。
人家算是全真教半个自己人。
徐自封不着急走。
手里还攥着赵志敬的人头。
东方不败也来了终南山。
这潭水,还没搅浑呢。
急什么?
岳不群像个泥塑木雕般杵在原地。
这伪君子到底是怂了,不敢随大流离去,还是另有盘算?
谁也猜不透他的心思。
众人都在等他表态,他却死活赖着不走。
丘处机心里跟明镜似的,大概摸清了徐自封留下这人的意图。
他心头微沉,犹豫片刻后跨前一步。
“这位徐……徐公子。”
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毕竟这话太过刺耳,有些难听。
他目光扫过赵志敬那张扭曲的脸,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怜悯。
徐自封哪里不懂他的暗示。
他冷冷一笑,语气平淡得让人心寒:“若是仅仅叛出师门,我还懒得费这口舌。”
“可背叛种族、认贼作父?”
“这种罪孽,天地难容。”
“念在全真教当年驱逐鞑虏,对朝廷也算有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