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村长,您这不是把人往火坑里推吗?”
赵三家的婆娘那尖酸刻薄的声音,像一把钝刀子,在叶家人刚燃起的希望上反复拉锯。
她抱着胳膊,三角眼一斜,嘴角的法令纹深得能夹死苍蝇。
“那可是死过人的凶宅!之前住进去那家,姓张,也是外地来的,一家五口,身子骨都壮得跟牛似的。结果呢?住进去不到半年,一个个都得了怪病,上吐下泻,请了多少大夫都瞧不好,最后全都病死了!那屋子邪性着呢,谁住谁倒霉!您让他们住进去,不是明摆着害人吗?”
她这番话说得绘声绘色,仿佛亲眼所见,把那破屋子描述得如同阎王殿一般。
周围的村民听了,也都跟着窃窃私语,看向那片地的眼神充满了恐惧和嫌恶。
“是啊村长,赵三嫂子说的没错,那地方确实不干净。”
“太晦气了,白给都不能要。”
叶大山和秦秀莲听了,心里也犯起了嘀咕。
他们倒不是怕鬼神,只是担心那地方风水不好,或者有什么不干净的病源,对孩子们,尤其是对身子娇弱的晴晴不好。
村长也有些尴尬,他叹了口气:“唉,我也是没办法。如今村里到处都是人,实在腾不出别的空地空房了。”
就在叶家人犹豫不决,气氛陷入僵局的时候,二哥叶承川却笑了。
他看了一眼被大哥抱在怀里,正好奇地啃着手指头的晴晴,心里安定得不行。
凶宅?邪祟?
笑话!
他们家有福宝坐镇,别说是凶宅,就是龙潭虎穴,也得给他们盘成福地!
什么妖魔鬼怪,在他们家晴晴这尊真神面前,都得靠边站!
“爹,娘,我觉得这地方挺好。”叶承川朗声开口,打破了沉默。
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他。
叶承川走到村长面前,不卑不亢地说道:“村长伯伯,我们不怕。我们一家人行得正坐得端,心里没鬼,自然不怕什么邪祟。再说了,这地靠着山,取水也方便,我们很满意。”
他转向父母,用眼神传递着坚定的信念。
叶大山和秦秀莲看到二儿子那笃定的眼神,瞬间就明白了。
对啊,他们有晴晴,他们怕什么!
“好!村长,这地,这房,我们家要了!”叶大山当即拍板。
赵三家的婆娘见状,撇了撇嘴,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嘀咕:“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等着吧,有你们哭的时候!”
叶家当即就和村长办了手续。
那几亩荒地加一间破泥屋,总共只花了三两银子,简直跟白送一样。
这个决定,让村里所有人都觉得叶家是疯了,一个个都在背后等着看他们的笑话。
然而,打脸总是来得那么快。
叶家搬进那间四处漏风、墙壁开裂的“凶宅”的第一天,就发生了一件让全村人都目瞪口呆的事。
傍晚,大哥叶承山和四哥叶承宇从后山回来,竟然扛回来一头足有一百多斤的傻狍子!
据他们说,他们刚进山,就看到这头傻狍子跟疯了似的,一头撞死在了一棵大槐树下,让他们白白捡了个大便宜。
这离奇的好运,再次让叶家人对晴晴的福运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当晚,为了庆祝乔迁之喜,也为了去去所谓的“晦气”,秦秀莲和叶承宇联手,就在新家的院子里,架起了一口大锅,炖了一大锅香喷喷的狍子肉汤。
那香味,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浓郁,都要霸道。
肉香混着骨汤的醇厚,飘飘扬扬,笼罩了整个杏花村。
之前还在等着看叶家笑话的村民们,闻着这股让他们抓心挠肝的香味,一个个馋得口水直流。
尤其是住在叶家隔壁的赵三家。
赵三家的婆娘闻着那股仿佛能钻进骨头缝里的肉香,再看看自家锅里那清汤寡水的野菜糊糊,肠子都悔青了。
“他娘的,这帮天杀的,是故意馋我们的吧!”她一边骂,一边狠狠地咽着口水。
村民们对叶家那所谓的“凶宅”,也开始动摇了。
“这……这哪里是凶宅啊?我看分明是块福地啊!”
“就是,人家一住进去就捡到大狍子,这运气,真是没谁了!”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赵三家的男人,那个平日里游手好闲、好吃懒做的赵老三,动起了歪心思。
他厚着脸皮,从自家厨房里拿了个豁了口的大破碗,嬉皮笑脸地就朝着叶家院子走了过去。
“叶家兄弟!在家吗?”赵老三站在叶家新修的简陋篱笆外,探头探脑地喊道。
叶承川正在院子里劈柴,闻声抬起头,客气地问:“是赵三叔啊,有事吗?”
“嘿嘿,没事没事。”赵老三搓着手,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那口大锅,“这不是看你们新搬来,炖了肉嘛。大家以后就是邻里邻居了,我寻思着,过来讨碗肉汤喝,尝尝弟妹的手艺,这……不算过分吧?”
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叶家炖肉请他喝是天经地义的事。
叶家几个哥哥听了,都气得想骂人。
白天你婆娘还咒我们倒霉,现在就想来蹭吃蹭喝?脸皮也太厚了!
叶承川却没生气,他放下斧子,擦了擦手,笑着把赵老三请到了院子里的小板凳上坐下。
“三叔说的是,邻里之间是该多走动走动。”
他客气地给赵老三倒了碗水,然后就天南地北地跟他拉起了家常,从天气聊到收成,就是绝口不提肉汤的事。
赵老三被晾在一边,闻着锅里那越来越香的味道,急得抓耳挠腮,如坐针毡。
就在这时,村长的孙子石头,带着几个小伙伴跑了过来。
“承川哥哥!你们家又做好吃的啦!”
叶承川一见石头,立刻笑了起来。
“石头来啦!快进来!”
他转身进屋,拿出一个大海碗,满满地盛了一碗肉,又浇上浓浓的肉汤,递给石头。
“拿去,跟你小伙伴们分着吃,小心烫!”
“谢谢承川哥哥!”石头欢天喜地地接过碗,和他的小伙伴们跑到一边,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赵老三看着石头碗里那大块大块的肉,闻着那近在咫尺的香味,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他手里的那碗凉水,瞬间就不香了。
他坐不住了,厚着脸皮再次开口:“那个……承川侄子,你看……”
叶承川这才仿佛刚想起来似的,一拍脑袋,故作惊讶地说道:“哎呀,看我这记性!三叔您还在这儿等着呢!”
赵老三以为有戏,连忙把手里的破碗递了过去。
叶承川却看都没看他的碗,只是慢悠悠地说道:“赵三叔,真是不好意思。不是我们小气,只是我家这锅汤,是特意炖给我们家的朋友和帮过我们的人喝的。”
他顿了顿,看着赵老三那张瞬间僵住的脸,微笑着,一字一句地问道。
“您……算吗?”
赵老三的脸,“唰”地一下,涨成了猪肝色。
叶承川这话,简直比直接打他一巴掌还要让他难堪!
周围那些看热闹的村民,都发出了压抑的哄笑声。
赵老三再也待不下去了,他把手里的破碗往地上一摔,灰溜溜地跑了。
这件事很快就在村里传开了。
全村人都明白了,叶家这家人,恩怨分明。
你对他好,他十倍奉还;你想占他便宜,门儿都没有!
那些原本还存着小心思的人,也都彻底熄了火。
一锅肉汤很快见了底,叶家人吃得心满意足,乔迁新居的喜悦,冲淡了连日来的疲惫。
可高兴过后,新的问题又来了。
三哥叶承泽摸着自己滚圆的肚皮,看着那只在买地之后,就变得空空如也的钱袋,开始发愁。
他凑到二哥身边,小声嘀咕道:“哥,咱们从贵人那得的银子,买地就花得差不多了。那根人参又不能轻易拿出去卖,接下来,咱们拿什么钱来盖新房,买粮食,置办家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