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嘛总来咱家抢我妹妹,你家没妹妹吗!”
叶承星的声音还带着病后的虚弱,却清清楚楚传出大殿。
长街上的华服人影同时抬头。
为首贵妇怀里的玉盒裂开一道缝。
黑气从缝隙里溢出,沿着她的手臂爬上脸颊。
秦秀莲将晴晴抱紧。
“承星,回来。”
“娘,我守妹妹。”
“你刚解毒。”
“我已经好了。”
“你连木剑都拿不稳。”
叶承星握紧木剑。
“拿不稳也能挡。”
叶承宇拎着铁锅站到他身边。
“五弟,四哥和你一起。”
“四哥,你护锅。”
“锅和妹妹都护。”
“那我护妹妹。”
赵小宝挡在叶承星另一侧。
“我也一起。”
叶承泽皱眉。
“别让三个孩子站前面。”
“三哥,我不是孩子。”
“你刚才还在糖葫芦幻境里迷路。”
“那是毒造成的。”
“你中了毒还记得护妹妹。”
叶承星抬起下巴。
“所以我能站前面。”
叶承川走到殿门旁。
“对方还没有发动攻击。”
叶承山抱着啸夜走来。
“那群人身上没有活气。”
“他们是幻境里的傀儡。”
叶月看向贵妇怀里的玉盒。
“玉盒里有血月草。”
“她想靠玉盒里的气息牵引晴晴。”
秦明珠摇响残缺银铃。
铃声传出,贵妇身后的华服人影立刻出现了片刻停顿。
叶承川问:
“能压制他们吗?”
“只能让他们动作变慢。”
“够了。”
叶承川取出白玉生门令。
玉令表面亮起一道微光,指向长街尽头。
“真实出口还在那里。”
叶承泽看了一眼玉令。
“出口在城门方向。”
“那就突围。”
“五弟怎么办?”
“让他跟着队伍。”
秦秀莲抱起叶承星。
“娘抱你。”
“我自己走。”
“你刚才还说不怕。”
“我是不怕,可娘抱得快。”
秦秀莲把他抱进怀里。
“这才是娘的好儿子。”
贵妇忽然抬起手。
“晴晴,你不认得我了吗?”
她的声音变得柔和。
“我是你的外祖母。”
晴晴捂住耳朵。
“你不是。”
“我是。”
“外祖母身上有娘亲的味道。”
“我身上也有。”
“没有。”
贵妇的脸开始变化。
先是安国公的模样,再是秦鹤轩的模样,最后变成一个年轻女人。
秦明珠看到那张脸,身体骤然僵住。
“母亲?”
秦鹤轩立刻抓住她的手。
“明珠,别看。”
“她是母亲。”
“不是。”
“她的脸和母亲一模一样。”
“是幻境从你的记忆里捏出来的。”
秦明珠的手指发冷。
“可她在看我。”
“她在骗你。”
贵妇伸出手。
“明珠,到娘这里来。”
秦明珠向前走了一步。
秦鹤轩猛地把她拉回。
“我说了,她不是。”
“她叫我的名字。”
“这只能证明她看过你的记忆。”
“哥。”
“明珠,你若走过去,便再也回不来了。”
贵妇的笑容逐渐变冷。
“秦鹤轩,你还是这么自私。”
“你把妹妹困在身边十年,还不肯让她见母亲。”
秦鹤轩脸色发白。
秦明珠看向他。
“哥哥,她说的是真的吗?”
“不是。”
“当年你为什么不来救我?”
秦鹤轩沉默下来。
贵妇趁机继续道:
“因为他怕死。”
“他把你留在月影井,自己带着秦家逃走。”
“他根本没有把你当妹妹。”
秦鹤轩握紧拳头。
“我没有逃。”
“那你为什么没来?”
“因为我找不到你。”
“你找了多久?”
“十年。”
“你骗她。”
秦鹤轩转头看向秦明珠。
“我一直在找。”
“可我没有证据。”
秦明珠的眼眶发红。
“哥哥,我相信你。”
贵妇脸上的温柔终于消失。
“愚蠢。”
她将玉盒抛向空中。
玉盒打开,大片血月草粉末洒出。
秦明珠立刻摇铃。
叶月撒出净化粉。
两种粉末在空中撞在一起。
黑红色雾气被逼回玉盒。
贵妇发出尖叫。
她的华服一寸寸裂开,露出下面黑色骨架。
“既然不愿意接受恩赐,那便留下做石像。”
长街两侧的百姓同时冲来。
叶承川拔刀。
“护住中间。”
叶大山抡起巨斧。
“谁敢靠近。”
第一批傀儡扑上来。
叶大山一斧横扫,三名傀儡被震飞。
叶承山抱着啸夜冲入人群,刀背连击,专打膝弯和手腕。
“别杀他们。”
叶承川提醒。
“他们是被幻境控制的活魂。”
叶承山收起刀锋,用刀背击退敌人。
慕容雪护在他侧面。
“承山,左边。”
叶承山反手挡住长矛。
“看见了。”
“右边也来了。”
慕容雪一脚踢翻傀儡。
“你要是再只看一边,我先把你劈了。”
“我会注意。”
“最好如此。”
秦秀莲抱着晴晴,退到叶家护卫中央。
晴晴抬起手。
金莲光芒落在一名倒地的傀儡身上。
那人身上的黑气迅速退开。
他恢复片刻清醒。
“快走。”
“这里不是城。”
“这里是吞人的地方。”
“城主府后面有生门。”
秦秀莲低头问:
“生门在哪里?”
那人指向长街尽头。
“黑门。”
“可黑门被城主锁着。”
“白玉令能打开。”
说完,他身上的魂光渐渐散开。
晴晴握紧小手。
“娘,他好疼。”
“我们带大家出去。”
叶承川挥刀劈开冲来的黑影。
“所有人向长街尽头移动。”
叶承泽把一枚火灵石塞进锅底。
“四弟,锅给我。”
“你要做什么?”
“给它装火。”
“锅会炸。”
“炸的时候朝外。”
叶承宇把锅递过去。
叶承泽将火灵石固定在锅底。
“拿好。”
“我怎么拿?”
“锅口对外。”
“那锅底对我?”
“你不是有锅盖吗?”
叶承宇立刻扣上锅盖。
“这样行了。”
“行。”
叶承宇举起整口锅,朝傀儡群冲去。
“都让开!”
他把锅口朝向长街。
火灵石喷出赤红火焰。
火焰冲过三丈远,逼得傀儡纷纷退后。
叶承宇兴奋地喊:
“三哥,这个好用!”
“别乱转。”
“我没转。”
“你已经转了。”
火焰扫过一旁的屋檐。
红灯笼接连爆开。
黑色太阳的影子在天上晃动。
叶月抬头。
“这里的阵眼在太阳里。”
叶承川问:
“怎么毁?”
“需要火灵石和晴晴的龙气一起。”
“先到出口。”
“出口可能就是阵眼。”
叶承川举起生门令。
玉令上的光线越来越亮。
“长街尽头有黑门。”
“所有人跟紧。”
叶大山带着护卫开路。
叶承山和慕容雪守住两翼。
秦鹤轩牵着秦明珠。
叶承泽和叶月护着叶承星。
叶承宇端着冒火的铁锅,跑在队伍前方。
“四哥,你挡住路了!”
叶承星喊道。
“我这是开路。”
“锅太大。”
“锅越大,路越宽。”
“这是什么道理?”
“四哥的道理。”
长街上的傀儡越来越多。
他们不再拿刀,而是抱着石块、木箱和桌椅,疯狂砸向队伍。
叶家护卫举盾挡住。
叶承川看向空中。
黑色太阳转动得越来越快。
“幻境正在收缩。”
“收缩会怎样?”
“长街会越来越短。”
“出口呢?”
“若我们走不到,出口便会消失。”
叶承泽一边跑一边算。
“还差两百步。”
“队伍速度太慢。”
“三哥,怎么快?”
“把伤员放到车上。”
“车呢?”
“在幻境外。”
“那就让黑兽背。”
小黑带着黑兽群冲过来。
几头黑兽伏低身体。
叶承星被秦鹤轩抱到一头黑兽背上。
啸夜也被叶承山放到另一头黑兽背上。
秦秀莲抱着晴晴坐上小黑。
“娘,我们快了。”
“抓紧。”
小黑冲出人群。
叶家队伍速度陡然加快。
叶承宇端着锅在后面狂奔。
“等等四哥!”
叶承泽回头。
“四弟,把锅放下。”
“不行。”
“它影响速度。”
“它能挡住敌人。”
“你要是被抓住,锅也守不住。”
“那我跑快点。”
叶承宇咬牙加速。
叶承山冲回来,一把抓住他的衣领。
“大哥,你拉我干什么?”
“上来。”
“我抱锅。”
“抱好。”
叶承山一手拎起叶承宇,一手抓住长刀。
叶承宇抱着铁锅,腾空离地。
“大哥,你真好。”
“闭嘴。”
“我还能敲锅助威。”
“别敲。”
“为什么?”
“吵。”
黑门已经近在眼前。
门上没有锁,只有一块凹槽。
叶承川将生门令按进去。
黑门没有开启。
叶承川皱眉。
“令牌是真的。”
“为什么不开?”
叶月看向门缝。
“需要魂魄。”
阿兰飘到门前。
“我来。”
“阿兰,你的魂体已经很弱。”
“我本来就回不去。”
她将手掌贴在黑门上。
“让我送你们最后一程。”
金色光点从她身体里散出。
黑门出现一道缝隙。
叶承川抬头。
“快走。”
秦秀莲抱着晴晴率先穿门。
秦明珠和秦鹤轩紧随其后。
叶大山、叶承川、叶承泽和叶月带着护卫撤出。
黑门正在合拢。
叶承山抱着叶承宇最后冲来。
白袍管事的声音从长街上方传来。
“你们谁也走不了。”
黑色巨掌从天而降,拍向正在合拢的黑门。
晴晴抬头看见那只手。
“娘,有坏人追来了。”
秦秀莲转身。
“晴晴,别回去。”
“可是哥哥们还没出来。”
叶承川刚跨出黑门,巨掌便落下。
叶承山和叶承宇被压在门缝中间。
叶承宇死死抱着铁锅。
“大哥,锅快裂了!”
“别松手。”
叶承山撑住门框。
“二弟,想办法。”
叶承川握紧生门令。
“晴晴,金莲能照亮这扇门吗?”
“可以。”
秦秀莲将她放下。
“只用一点。”
晴晴伸出小手。
金色光芒照在黑门上。
巨掌发出凄厉叫声。
黑门猛地向外弹开。
叶承山抱着叶承宇滚了出来。
下一刻,黑门轰然关闭。
长街、红灯和那座虚假的城同时消失。
众人重新站在冰冷的雪地上。
叶承宇趴在地上,第一件事便检查铁锅。
“锅还在。”
叶承泽走过去。
“你没事?”
“我没事。”
“锅呢?”
“也没事。”
“那你先起来。”
叶承宇站起身。
“这口锅救了大家。”
叶承川看向黑雪岭深处。
“幻城破了,但敌人已经知道我们出来。”
秦秀莲抱住晴晴。
“承星呢?”
叶承星从黑兽背上滑下来。
“娘,我在。”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
叶月再次给他把脉。
“毒性已经压住,暂时安全。”
秦秀莲松了口气。
晴晴忽然望向远处。
“那里有很多人。”
叶承川顺着她的手指看去。
黑雪深处,密密麻麻的火把正在靠近。
白袍管事的声音隔着风雪传来。
“圣女,你们逃不掉。”
“天山总坛,才是真正的极乐幻城。”
叶承川拔刀。
“全员列阵。”
叶承山抱起啸夜。
叶大山提起巨斧。
秦明珠摇响银铃。
晴晴眉心的金莲渐渐亮起。
远处黑雪翻卷,数百名白骨面具人踏雪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