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晒秋手里拿个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她在琢磨新的生意。
只是暂时没什么点子。
彼时大哥在劈柴。
膀子一抡,木柴整整齐齐地裂成两半。
他把劈好的柴码到墙根底下,又拎起一根,立好了,抡斧头,又是一声脆响。
动作干净利落,不拖泥带水。
苏晒秋托着腮,目光跟着他转。
苏大川弯腰捡碎柴的时候,腰身折下去,脊背还是直的。
别说,大哥虽是村里长大的,做事却带着一股子板正劲儿。
走路也是,步调不紧不慢,肩是平的,头是正的。
往那儿一站,跟棵松树似的。
大哥这身板,放在哪儿都不输人。
可这么一副好身板,穿的是什么?灰扑扑的旧棉袍,袖口大得漏风,往身上一套,什么线条都埋没了。
苏晒秋脑中灵光一闪,忽然想起灶房里的林春娘。
娘的手艺,虽然比不上专业绣娘,但做个衣服还是不在话下的。
她想,要是做新衣裳卖呢?
不……
从头做的话,太难。
应该是修改。
对!让娘做一件看看。
新营生突然就有了思路。
女装的话……她暂时没有信心。
不管哪个时代,女人的东西,什么衣裳、首饰、胭脂水粉,哪样不是往细致了做?整个行业都卷的很。
女装一时半会难插手,但男装入场还是有机会的。
她应该先做男装练手。
不需要准备太多男装,一次五六件,只卖给有一定审美要求的人。
时间久了也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就她所知,不是所有男人都不在乎穿着的。
那些世家公子、豪绅子弟,讲究的是料子和绣工,她够不上,也不去够。
但往下看呢?
镇上的书生,铺子里的掌柜,走南闯北的商人……
哪个不想体面些?
谁不愿意体体面面的,被人高看一眼?
只是市场上没有合适的衣裳,如果合适那就贵了去了。
女装那边花样翻新,绣花的、滚边的、掐腰的,一时一个样。
男装呢?
翻来覆去就那么几种,管你什么身板,全给你埋进布里头。
不是他们不爱美,是没得选。
苏晒秋又看了苏大川一眼。
他穿的实在简陋。
要是有一件衣裳,能把大哥这身板衬出来呢?
她脑子里主意越发清晰。
没错,男装。
做男装生意,不需要像女装那样精细复杂,只需要一点点改良,整个衣服就不一样了。
人靠衣装马靠鞍,这话放在哪个时代都不过时。
太精细的他们穿不起,太普通的穿了化身路人甲。
她可以抓住这个空档,做改良的男装。
比普通成衣好看,又比定制便宜,正好卡在中间。
苏晒秋越想越觉得可行。
手里的树枝立马扔的老远~
【搜索】App次数可以用了!
她回屋,先是尝试搜索古装男子成衣图,要各种样式的。
结果只显示出二十张图。
再往下滑就没了。
有限制就有限制,光这些够用了。
苏晒秋把二十张图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
她不会做衣服,只有点子,但她娘会做。
她只需要把想法告诉娘,让娘动手就行了。
……按这些图样,再发散一下思维,绝对有得卖。
苏晒秋很快有了数。
夜里,苏晒秋掏出钥匙塞给林春娘。
“娘,明天别弄糖葫芦了,来镇上,在租的房子等我。”
林春娘接过钥匙,愣了一下,“啥事啊,神神秘秘的?”
苏晒秋笑了笑,语气轻描淡写的。
“哎呀,小事!你不用太早去,明天就知道了,”她又补了一句,“甭惦记,该吃吃该睡睡。”
林春娘看了她一眼,把钥匙攥在手里,“行。”
嘴上没多问,心里还是犯嘀咕。
但女儿说了不是什么大事儿,她就没放在心上。
晚上躺下的时候,钥匙就搁在枕头边上,她伸手摸了摸,没再想。
第二天一早,苏晒秋已经走了,林春娘自个儿去灶房热了碗剩粥,就着咸菜喝,又把钥匙揣荷包里。
苏小海揉着眼睛出来,说他也要去。
于是母子两人一块出门。
苏晒秋比她先出门。
天还没大亮她就起来了,洗了把脸,换了身干净的衣裳,把头发重新梳了梳,对着水缸照了照,觉得还算利落,才出的门。
镇上卖男装的铺子不多,她之前逛过几家,心里有数。
这回挑铺子,不看大小不看装修,只看眼缘。
比如:掌柜的说话做事要合她心意。
打眼瞧了各家老板,最后挑了一家叫“正衣坊”的,在南街靠里的位置。
门面不大,台阶扫得一尘不染。
苏晒秋进去,铺子里头,三面墙上挂着成衣。
左边是深色系的,靛青、玄黑、鸦青,一件件挂得整整齐齐,颜色从深到浅排过去,看着舒服。
右边是浅色系的,月白、石青、米灰,都是素净的颜色,没有花里胡哨的。
中间那面墙上挂着几件稍微好点的,料子看得出来比旁边的厚实些,领口和袖口也多了点装饰。
其实款式差不多。
都是直筒筒的长袍,腰身不收,袖口宽大。
标准的宽松款,只是配了个腰带。
她看了一圈,心里有数了。
这些都没什么出彩的地方,但料子还行,摸着手感扎实,价钱也不贵。
这就够了。
她要的就是基础款。
改好了,一眼就能看出差别。
改不好,也不心疼。
有一件鸦青色的在袖口缝了一圈暗纹,算是里头最出挑的了。
苏晒秋看了看,没选。
暗纹精细,但拿回去改了反而碍事,不如挑件素的。
柜台后头站着个中年男人,三十来岁,方脸膛,话不多的样子。
有客人进来,他也不像别的掌柜那样迎上来招呼,只是点了点头,又低下头去理手里的布匹。
苏晒秋感觉那种一直在身边推销的会压力很大,走到哪儿跟到哪儿,不买都不好意思出门。
像他这种,反倒让她觉得自在。
她在店里转了一圈,最后从左边墙上取下一件靛青色的长袍。
料子是细棉布,颜色正,摸着手感也扎实,就是款式太普通了。
不过她要的就是这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