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国华,江州省中兴能源董事长。
他读懂了徐琴的暗示,第一个念头就是那两个年轻人有来历。
等离开包间之后,沈国华直勾勾盯着徐琴,缓缓说道:
“徐经理,我沈国华虽然算不上什么大人物,但是也很少有这么丢脸的时候。”
“沈董,今天实在是抱歉了!有些话,我不能说得太明白。
那两位开的是红旗,车牌是A81,挡风玻璃上有办公厅的通行证,还有国家安全总局的特别通行证。
您要是不相信,可以让秘书去停车场看一眼,我让保安在旁边守着。
我得罪不起您,我更得罪不起那两位,您大人有大量。”
徐琴没有任何隐瞒,非常坦率地说道。
沈国华表情微微一僵,眼神游移不定,最后抱了抱拳头,说道:
“这次多谢徐经理了,否则我真要得罪人了,大恩不言谢,我欠你一个人情。”
“沈董客气了,包间给您安排好了,请跟我来吧。”徐琴说道。
“嗯,领导马上就要到了,你把我的存酒准备好,对了!
再拿一瓶82的拉菲,送到这两位的包间,今天的都算我的账上。”沈国华说道。
徐琴故作无奈,说道:“好吧,你沈董的面子,我还是要给的。”
包间内。
林梦溪撑着下巴,说道:“刚才那个徐经理是在演戏,害怕得罪你,临出门还朝着那个男的使眼色。
我要是猜的不错,等一会儿他就会送一瓶红酒过来,然后帮咱们把单买了。”
“为什么是红酒?”梁志伟扒拉着碗里的米饭,眉头一挑问道。
林梦溪笑着说道:“因为不知道你的身份,你身边又带着女伴,所以送红酒比较合适。
刚才那个人应该是国企老总,这次来京城是来要项目和资金扶持。”
她话音刚落,包间门被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
一位二十出头的女服务员端着一瓶红酒走进来,恭恭敬敬地说道:“您好,这瓶82年的拉菲红酒是沈董给两位赔礼,他已经为二位买单了。”
“不用了,谢谢那位沈董,我们自己买单,把红酒送回去。”梁志伟果断拒绝了。
等服务员离开后,梁志伟擦了擦嘴,问道:“这些你跟谁学的?”
“耳濡目染,我小时候在姥爷家天天听大人们聊天,后来我爸当了书记,家里面更是没有少过人。
我姥爷跟我爸完全不一样,我爸太爱惜声誉了,根本不讲人情。”林梦溪叹了一口气说道。
梁志伟对前妻有了新的认识,对方的出身决定了见识和格局。
前世即便自己事业再成功,在对方眼里恐怕还不如部门的一个处长。
即便两人的婚姻持续下去,恐怕最终感情也会在不断的争吵中走到尽头。
林梦溪及时转移话题,低声问道:“我走了以后,房子怎么处理的?你的津贴恐怕不够缴纳贷款吧?”
“部队跟银行沟通过,入伍期间可以暂不缴纳房贷,并且没有利息。”梁志伟说道。
林梦溪伸出白皙的右手,说道:“你把钥匙给我吧,我有时间回去看一看。”
“我当时走得急,门锁没有换,你应该有钥匙。”梁志伟说道。
林梦溪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然后看了一眼时间,说道:“时间不早了,咱们早点回去吧。”
“买单!”梁志伟对门外的服务员说道。
过了一会儿,徐琴亲自将收据拿起来,笑盈盈地说道:
“两位吃好了?一共1280元,抹除零头,您给1000就可以了。”
“嗯,不需要,1280元,我扫码支付。”
梁志伟下意识掏出手机,但是随即就僵住了,脸上露出些许尴尬。
他竟然忘了,移动扫码支付要在四年后才会普及。
“扫……码?”徐琴有些疑惑。
“现金!你稍等一下。”梁志伟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摸了一下口袋。
口袋里面是空的,钱包在军服里面放着。
林梦溪看到梁志伟的表情,就瞬间猜到发生了什么。
她也摸了一下口袋,噗嗤笑了出来,说道:“我也没有带钱包,要不然咱们逃单吧。”
“你爸知道了,能把你腿打断,我打电话让朋友送来。”梁志伟摇头说道。
徐琴赶紧说道:“两位可以签单,等下次来的时候可以一起算。”
她丝毫不担心两人会逃单,能开京A81出门的大院子弟丢不起这个人。
“我们过几天就走了,短时间不会再来了,还是这次结清吧。
志伟,我打电话让刘秘书过来,他跟我爸就在这个楼里住着。”林梦溪说道。
徐琴愣了一下。
对方的父亲既然住在楼里,应该跟江州省的领导关系不错,或者本身就是江州省官面上的特人。
于是,她也不急着卖人情了,想着试探看看对方的底细。
隔壁不远处的包间内,刘劲松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号码后,立刻起身走到边上接听,然后迅速来到了坐在主位的林达良身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林达良眉头一挑,说道:“他们怎么来了?吃饭不带钱,这两个孩子怎么回事?”
旁边正满脸殷勤劝酒的沈国华反应很快,赶紧说道:
“达良书记的孩子也在餐厅?小马,你去处理一下。”
戴着眼镜的秘书已经站起来了,然后朝着外面走去。
“等一下!不用沈董破费!”
林达良皱着眉头,从自己的钱包里拿出一叠钞票,数出1300元后交给刘劲松,然后说道:
“你去把单买了,让他们开个人发票,不准走公账。”
刘劲松接过钱就离开了包间,那位小马秘书紧跟在后面。
沈国华还是第一次接触这样的领导,干巴巴地说道:“达良书记高风亮节,钦佩,钦佩。”
他的目光扫过餐桌,桌子上摆着七八道菜,基本上都是纯素,没有鲍鱼龙虾,山珍海味。
平均到每个人头上不到100元,远低于干部招待餐标准。
最关键的是没有酒,只有一壶茶水,连茶叶都是林达良自己带来的。
林达良拿起文件,继续看了下去,说道:“你这个指数有些不对,是不是去年的浮利没有加上?”
“啊?”沈国华回过神,脊背冒出一层冷汗。
他马上看了一眼文件上的数字,赶紧解释道:“可能是下面人搞错了,达良书记,真是慧眼。”
林达良意味深长地说道:“把心思多放在业务上,工作才能干好。
上级让我来江州省,就是为了把经济搞上去。
要是连最基础的经济指数都看不懂,我还不如趁早去卖红薯。”
沈国华连连点头,额头上冒出了一层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