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去吧，我帮你收拾东西。不过回头你得给我多拍几张照片。”
郑娟落落大方地笑了笑。
赵莹立刻应道：“得嘞！”
一群人各自散了。
刘翠娥、郑娟还有赵中林开始搬东西。
傻柱那房子已经腾空了。赵莹和郑娟先搬过去住正屋，赵建平就搬到偏屋跟郑光明挤一挤。
刘翠娥和赵中林还住老地方。等过阵子回了吉春，那边的房子倒出来，要么租出去，要么让赵中林搬过去住。
去电力局的路上，苏萌又活蹦乱跳起来。
她现在看赵建平，那是满眼崇拜。
一路上嘴巴没停过，八级工的事儿、大棚菜的事儿，逮着什么问什么。
赵建平只是客客气气地简单回两句。
韩春明一直在旁边看着，他能感觉到，赵建平对苏萌有意无意地在疏远。只要苏萌凑近了，赵建平就会悄悄挪开两步，拉开点距离。
回答的话，基本上也就是应付了事，没什么真心实意。
赵建平在家人面前完全是另一副模样。他这人跟自家人待着的时候，话多得很，玩笑也开得起，根本不像对外人那么端着。可一碰上苏萌，他那股子客气劲儿就冒出来了。这种客气跟对关大爷还不一样——透着明显的敷衍，话里话外都在转移话题。
苏萌倒没察觉什么，或者说她压根不在意这些细节，一个劲儿地说着自己的想法。
走了好一阵，终于快到电力局门口了。
赵建平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来：“关大爷，我这儿办的事恐怕得好几个小时，没准得到吃晚饭那会儿。天怪冷的，您几位先回去，到时候我再找您。”
关大爷点点头，没多问。
“行，我这就回去张罗张罗，你安心办你的事。”
既然赵建平没打算带他们进去，关大爷也不会傻乎乎地硬跟。这不是什么嫌弃不嫌弃的问题，是朋友之间该有的分寸感。关大爷心里门儿清，他甚至还挺欣赏这种做派。
“那我们进去了。”
赵建平跟赵莹转身进了电力局大门。
关大爷带着韩春明和苏萌往回走。
走出去没多远，苏萌突然站住了。
“哎，你们就不好奇他们进去干嘛？”
苏萌眼珠子转了转。刚才一路上她问了好几回，赵建平支支吾吾的就是不肯说，把她那点儿好奇心彻底勾起来了。
关大爷摆摆手：“回去吧，回家再说……”
“不行！”
苏萌直接打断了关大爷的话，扭头看向韩春明：“我才不信他办点事要那么久。我就在这儿等着。”
她嘿嘿一笑：“我琢磨着啊，他肯定是想给咱们买礼物，故意说时间长一点，趁咱们不注意提前跑回来，好给个惊喜。那我就反着来，蹲在这儿吓他一跳！”
关大爷：“……”
韩春明：“……”
苏萌，要不就这么算了吧。我觉得建平哥不至于骗我们，特意搞什么惊喜，大老爷们一个，哪会整这些花样。
韩春明在旁边劝了一句。
苏萌一脸不认同，哼了一声：“那是你！你根本就不懂这些。人家办事肯定比你想得周到，哪像你这么木头脑子。就算对你没必要，那不还有我呢嘛。男生对女生，一般都会搞点惊喜，你等着瞧好了。”
关大爷：“……”
韩春明：“……”
两人彻底没话了。
真不知道苏萌哪来的底气，觉得赵建平会给她准备什么惊喜。人家躲你都来不及，还给你整惊喜？
这自信劲儿，有时候可真让人头疼。
韩春明现在后悔带苏萌去赵建平家拜年了。
本来是想顺着关大爷提的那茬，让苏萌亲眼见见赵建平，看看对方什么态度。结果呢，事是验证了，可也惹出了不少麻烦。
苏萌比他想的还要爱闹腾。
难不成……苏萌看上赵建平了？
不至于吧？
韩春明脑子里突然蹦出这个念头。
男人和女人一样，真喜欢上谁，就会忍不住想表现。韩春明回忆了一下，苏萌平时是爱出风头，可今天明显更来劲，而且对方还是个只见了一回的男人。
吃饭时还好，可饭后这一路，苏萌明显越来越兴奋！
他不敢相信地盯着苏萌看。
苏萌察觉到他的目光，回过身，双手抱在胸前：“干嘛呢，你眼睛这么看我？”
韩春明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能硬着头皮问：“你……你觉得建平哥这人怎么样？”
苏萌想了想，笑了：
“第一眼挺帅，别的倒没多想。后来又觉得一般般，可再往后看，就觉得他藏得挺深。具体说不上来，反正挺有礼貌，就是闷，不爱说话。”
“对了，我感觉他有点爱装，喜欢耍酷。”
“明明本事大得很，非要等到别人骑到脸上了才动手。这毛病得改改！要我说，有那实力，直接一开始就把对方干趴下不行吗？干嘛非要忍着让人骂？”
“还有，他说话老说半截，故意搞得神神秘秘的。别看表面挺淡定，我猜他就是故意装深沉，这对女孩子可管用了。说实话，韩春明，你该好好学学这点。”
“还有……”
苏萌一开口就有点刹不住车。
韩春明心里有数了——
苏萌已经上头了。
卖报啦！卖报啦！
一个背着鼓鼓囊囊挎包的少年跑过来，扯着嗓子吆喝。
“大爷，大哥，今天可有大新闻，来一份不？”
他笑嘻嘻举起报纸，亮出上面那行显眼的大字。
关大爷本来懒得搭理。
他这人一向不信报纸上那些东西。
老百姓过日子，犯不着花那个冤枉钱。
天大的事，往胡同口一站，听邻居们聊两句，什么都知道了。
有那买报纸的功夫，不如买俩包子实在。
所以他一张嘴就想拒绝。
可话还没出口，他的目光猛地被报纸上一张照片钉住了。
照片下面那行标题也跟着钻进眼里。
“春明，掏钱，快买报！”
关大爷自己没带钱，急得冲韩春明直喊。
韩春明一愣，正要问怎么回事，一歪头，也看见报纸上的内容了——
【最年轻的八级建筑工，十八岁的闪光人生！】
【脚踩实地，抬头看天——赵建平！】
韩春明这时候才缓过劲儿来，心里头倒是琢磨开了。
他活了这么大，从来没这么仔细看过一个人。
更不可能对一个大男人这么上心。
他说的那些理儿，多少有点自己哄自己、自己琢磨的意思。
可这也不能否认，这就是对一个人上了心的苗头。
苏萌自己可能还没反应过来，但韩春明心里门儿清。
关大爷在旁边轻轻叹了口气，缓缓摇了摇脑袋。
小孩子嘛，哪有什么对错。
但方向明显跑偏了。
别的先不说，起码也该看出来，赵建平心里头早就有别人了。
赵建平喜欢郑娟，郑娟也喜欢赵建平。
这俩人只要一块儿露面，郑娟就从来没离开过赵建平半步，赵建平也一直护着她。
走路肩并肩。
吃饭紧挨着坐。
说话更是你一句我一句，跟唱戏似的。
就算不搭腔，只要有人说赵建平一句不是，郑娟立马冷下脸来。
反过来，赵建平也是一样。
人家俩才是一对。
苏萌根本没注意到这些，一门心思全挂在赵建平身上了。
再说了，赵建平三番五次敷衍她，其实就是疏远、就是拒绝。
可苏萌偏偏觉得，那是赵建平故意只说一半话，好给自己制造神秘感。
这方向全歪了。
当然，也有那么一点，是苏萌自己就想显摆。
她压根不怎么在乎别人怎么看。
她就是照着自己的想法做事。
虽然不太招人待见，但至少没什么坏心眼。
所以赵建平也是看在她跟韩春明的面子上，才没有直接跟她翻脸吧。
209
韩春明眼睛猛地一瞪。
手直接伸进口袋摸出票子。
“给……给我来一份，不对，来三份！”
他急得不行，既想自己看个痛快，又不想跟苏萌争，还怕耽误关大爷翻报纸，干脆一口气买三份。
等回了家，他一定要把这块版面剪下来好好收着。
“谢啦，哥。”
卖报的小崽子接过钱，利落地递了三份报纸过来。
转身又撒腿跑向别处叫卖。
街边上。
三个人人手一份。
关大爷最先眯起眼，老花镜往上一推，凑近了仔细瞧。
韩春明也赶紧翻开报纸往下看。
苏萌皱了下眉头，目光扫过去，忽然也瞅见了那张大照片和黑体加粗的标题。
“最年轻的八级建筑工，十八岁绽放……脚踏实地，抬头看天……赵建平……”
她嘴皮子不由自主地跟着念。
脑子里像被人猛地敲了一闷棍。
自己……
是不是看走了眼，还把人家给看低了一截？
【209】赵建平该不会还是个八级电工吧？
愣了几秒。
苏萌赶紧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往下读。
赵建平……
十八岁……
初中学历……
吉春市开荒团团长……
八级建筑工里最年轻的那个……
一行行字写得不算多详细，可偏偏跟苏萌认识的那个男人对得上号。
再加上那张清清楚楚的照片——那人正跟领导握手，接过奖状。
高个子。
精神。
百分之一万就是刚才还跟她装神秘扯淡的那个男人！
隔着报纸，苏萌都觉得那人身上好像冒着一层光。
她接着往下翻。
三个钟头的考核，不到一个钟头就干完了……